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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，街角早点摊的油锅还熄着火，麻雀飞走的方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。唐阳俊站在门槛上，脚底踩着那道阳光与青石板交界的线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弓弦，只差一个引子就能射出去。<\/p>
他没动，白璃也没动。<\/p>
但这一次不是等谁开口，也不是在熬心理挣扎——他们已经过了那个阶段。刚才那一抱，不是撒娇，是定契；那一句“readytogo”，也不是口号，是结算。现在缺的，是一个启动键。<\/p>
然后，大地轻轻震了一下。<\/p>
不是地震，也不是雷声滚过地底，而是某种沉重却规律的脚步，从古镇外的古岭祠方向传来。一步，一顿；一步，一顿。像是老牛拉磨，又像是战鼓压着心跳走。<\/p>
唐阳俊眯眼望过去。<\/p>
远处山脚下，古岭祠前那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。体型如虎，肩高过人，通体漆黑如墨，唯有双角泛着青铜般的冷光。那是神牛，古镇里最不爱出风头的“生态守护使”，平时除了卧在诊所门口晒太阳、吃唐阳俊顺手扔给它的泡面渣，基本不干别的。<\/p>
可今天它不一样。<\/p>
它走到祠前那面千年石鼓前——那原本是古代祭天用的礼器，后来被村民当晾衣架、拴狗桩，鼓面都快磨平了——低头，用角尖轻轻碰了下鼓面，像是试探。<\/p>
下一秒，猛地一撞。<\/p>
咚——<\/p>
声音低得不像鼓，倒像一口深井被人丢进一块巨石，回音从地底往上爬，震得路边晾衣绳都晃了三晃。几只麻雀从树上炸飞，连隔壁王婆家养的鹦鹉都吓得喊了句“来客了！来客了！”<\/p>
神牛不动，喘了口气，头往后一仰，再撞。<\/p>
咚！！<\/p>
这一声直接撕开晨雾，整座古镇的窗户仿佛都抖了抖。镇东头卖豆腐的老张手一滑，豆浆桶翻了；镇西头练太极的大爷集体收势睁眼：“谁放炮？”<\/p>
第三撞，来了。<\/p>
咚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<\/p>
整个古岭山腰的树叶都往下伏了一瞬，溪水打了个旋儿，连天上刚冒头的太阳都被云层遮了半秒。那一瞬间，仿佛天地都在听这三声鼓：第一声破静，第二声聚势，第三声——宣战。<\/p>
鼓声落，万籁俱寂。<\/p>
神牛转过身，面向唐阳俊和白璃站的方向，低下头，鼻孔喷出两股白气，像在说：**轮到你们了。**<\/p>
唐阳俊嘴角抽了抽：“这家伙，还挺会搞仪式感。”<\/p>
白璃抱着手臂，旗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：“你上次出征，也就放了个屁大的响动，人家这是给你补场子。”<\/p>
“我那是低调。”唐阳俊摸了摸护心镜，“再说了，谁放屁了？那是符纸爆燃的正常反应。”<\/p>
“哦，那你下次放个大点的，也好配得上你这身冲锋衣，跟外卖小哥似的，风里来雨里去。”<\/p>
“你穿旗袍就高贵了？昨晚上差点被窗纱绊倒。”<\/p>
“那是灵力未稳，战略性重心偏移。”<\/p>
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嘴上不饶人，脚底下却已经动了。唐阳俊先迈步，跨过门槛，踩上青石路，白璃紧随其后，发丝在风里划出一道银线。<\/p>
走到神牛面前，神牛再次低头，这次背部忽然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纹，从尾椎一路延伸到肩胛，像台阶一样层层叠起，通向它宽阔如床的脊背。<\/p>
“行啊你，还带自动扶梯？”唐阳俊拍了下牛屁股。<\/p>
神牛甩了下尾巴，差点把他扫翻。<\/p>
白璃轻笑一声，抬脚一跃，动作轻盈得像片叶子落上枝头，稳稳坐在神牛前部，右手抬起，狐火指环上的幽蓝火焰缓缓燃起，一缕火蛇顺着她指尖游出，缠上神牛双角，顿时，那对青铜角开始发出低鸣，像是被注入了什么古老的力量。<\/p>
唐阳俊紧跟着跳上，坐在她身后，双手虚扶在神牛背上一道凸起的光纹鞍具上，没往前靠，也没乱摸，规矩得像个第一次坐共享单车怕被扣钱的社畜。<\/p>
“坐稳了？”白璃头也不回。<\/p>
“废话，我唐医生好歹也穿越过唐代，骑过驴骑过马，就没骑过你家亲戚。”<\/p>
“它可不是我家亲戚，是你当年治好了它中暑，它非认你当老大，我有什么办法。”<\/p>
“那你还天天让它守我诊所？”<\/p>
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着，总得留个看着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它比你靠谱。”<\/p>
唐阳俊刚想反驳，神牛突然长啸一声，四蹄猛然发力，地面碎石飞溅，尘土腾起一米高，整个身子像辆重型越野车般冲了出去，速度越来越快，稳得连背上的人都没晃一下。<\/p>
山路蜿蜒，两旁林木飞退，风在耳边呼啸。唐阳俊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腕的护心镜，铜面此刻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体内混沌之力被战甲锁着，暂时安稳，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里缓慢流动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，朝着某个方向。<\/p>
“它知道路？”他问。<\/p>
“它不是牛，是神兽。”白璃声音平稳，“你别看它平时傻乎乎吃泡面，真到了节骨眼上，比谁都清楚该往哪儿走。”<\/p>
“所以它刚才敲鼓，是在通知我们出发？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