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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还在窗框上爬，唐阳俊那句“来吧。这次，我不等你发招了”落下后，诊室里安静得像刚被人按过暂停键。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，水壶底还剩半杯凉透的茶，纸杯捏扁了躺在垃圾桶边缘，没完全进去。<\/p>
他没动，背靠着窗框，手搭在木沿上，指节泛白。刚才那一番话不是说给王俊科听的，也不是讲给自己打气。他是真觉得，该动手了。不能再等什么信号，不能再看谁倒下才反应。系统醒了？好啊，那就别怪他不讲规矩。<\/p>
可话是说完了，气势也摆出来了，人还是一个人站着。<\/p>
他知道白璃在看他，从刚才开始就在看。但她没说话，也没靠近，就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玉，光有温度，却不上浮。<\/p>
唐阳俊眼角抽了一下。他不怕孤军奋战，怕的是明明身边有战友，却因为什么顾虑不上前。他不怕死，怕的是喊出“跟我上”的时候，身后空无一人。<\/p>
“你再不出声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低，“我就当你默认让我一个人扛了。”<\/p>
话音落，空气静了半秒。<\/p>
然后，玉佩动了。<\/p>
不是轻微震颤那种，是猛地一烫，像是突然通了电。紧接着，一团银光从玉坠中心炸开，不刺眼，但压得住场子。诊室里的尘埃全飘了起来，绕着光柱打转，像被吸进一个看不见的漩涡。<\/p>
唐阳俊侧头，盯着那团光。<\/p>
雾起了。薄薄一层，从玉佩表面蒸腾而出，往地上落。雾里有影子晃动，先是模糊的一团，接着轮廓拉长，四肢分明，一头银发如雪瀑垂下。<\/p>
狐尾甩了一圈，扫过地面，三、四、五……最后定格在四条尾巴虚影上，轻轻摇着。每一条都泛着冷光，像月夜里结霜的绸缎。<\/p>
雾散。<\/p>
她站在那儿，月白旗袍贴身，腰线收得利落，领口盘扣一直到锁骨下方，袖口微宽，走风不动。银发顺肩而下，一半披在背后，一半落在胸前，发丝间还带着点未散尽的灵光。琥珀色的瞳孔正对着他，不闪不避。<\/p>
“夫君，备战吧。”她说。<\/p>
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，像早起烧开水时壶盖跳动的第一声轻响。平实，但落地有声。<\/p>
唐阳俊愣了两秒，嘴角往上扯了扯：“你终于肯出来了。”<\/p>
“你以为我想睡？”她往前一步，旗袍下摆擦过地砖接缝，“你每次调息我都得跟着稳经脉，上次吸收过量怨念，我差点被你心魔反噬带偏神识。我要是再不出来，你哪天把自己炼成混沌傀儡，我还得给你收尸。”<\/p>
她说得凶，语气却没真恼。更像是……松了口气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腕的护心镜，铜面有点发乌，估计又吸了点不该吸的东西。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玉佩，温的，比平时热一点。<\/p>
“我知道你在帮我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总让你躲在后面。”<\/p>
“我不是躲。”白璃走到他身侧，与他并肩而立，视线投向窗外远山，“我是等你真正想打的时候。”<\/p>
“现在就是。”<\/p>
“那你得记住——”她侧头看他，“不是你一个人在打。我在这儿，不是当观众的。”<\/p>
唐阳俊看着她的眼睛。千年修行的妖，见过盛世崩塌，也看过人间炼狱。她不是冲动的人，更不会轻易站到风口上。可现在，她出来了，站到了他旁边，连旗袍都没换一件。<\/p>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<\/p>
他没多说，只点了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<\/p>
下一秒，白璃忽然上前一步，伸手环住他的腰。动作干脆，没试探，也没犹豫。<\/p>
唐阳俊怔住。她体温不高，甚至有点凉，但抱得紧，像要把某种东西钉进他骨头里。<\/p>
他顿了顿，抬手，双臂张开，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力道不小，像是怕她下一秒又缩回玉佩里去。<\/p>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<\/p>
心跳声混在一起，节奏不齐，但都在跳。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，拉得老长，一直延伸到墙角药柜底下。柜子最下层，一瓶安神香还没拆封，标签朝外，写着“镇魂宁神，驱邪避煞”。<\/p>
玉佩贴着唐阳俊胸口，温热持续，像有小火苗在里面烧。<\/p>
三秒，或者五秒，时间没数清。<\/p>
白璃仰头，发丝蹭过他下巴。她目光清澈，嗓音平稳：“为了守护这个世界，我们愿意付出一切。”<\/p>
唐阳俊低头看她，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额头。他知道这话不是口号。她活了一千多年，本可以避开这场劫，躲进玉佩空间，等风头过去。她不是人类，没有义务为这个世道拼命。<\/p>
可她选择了留下。<\/p>
他喉咙动了动，低声回：“我也一样。”<\/p>
“你别嘴硬。”她眯眼，“你要是敢一个人冲上去扛伤害，我立马收回所有妖元，让你连符纸都贴不稳。”<\/p>
“我也没打算硬扛。”他笑，“我有你，有脑子，还有黄袍道长那个天天直播卖茶的疯老头。咱们打的是配合战，不是个人英雄主义。”<\/p>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但没走远，依旧站在他身侧，肩并肩。<\/p>
唐阳俊也松开手，指尖在她发梢蹭了一下，顺势收回。他转头望向窗外，远处山岭轮廓清晰，云层低垂，像是压着什么。古镇街道上人来人往，早点摊冒着热气，小孩背着书包跑过，电动车铃铛叮叮响。<\/p>
一切如常。<\/p>
但他们知道，不一样了。<\/p>
他抬起左手，握了握护心镜。铜面传来细微震感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游走。他闭眼，深呼吸一次，气息下沉，经脉缓缓运转。体内的混沌之力还在，被战甲锁着，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。但它暂时安稳，没乱冲。<\/p>
白璃也闭上了眼。她指尖轻触玉佩，唇边默念几句，听不清内容，但语调古老，像是某种契约重启的咒文。她周身灵气流转，四条狐尾虚影在身后轻轻摆动，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活跃状态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