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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照在桌面上，尘埃还在浮着。唐阳俊睁开眼，手从笔记本上抬起来，指节有点僵。刚才那一瞬的共振感已经消失了，但皮肤底下好像还留着点余震，像是手机静音震动太久，神经自己学会了抖。<\/p>
白璃的手还搭在他肩上，没动。她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密封盒看。那块金属片现在安静得像块废铁，可她知道，它刚刚看过他们，读过他们，甚至可能已经记下了他们的名字。<\/p>
王俊科就是这时候进来的。<\/p>
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，卷了张挂号单飞到脚边。他穿着那件永远皱巴巴的警服，领口歪着，手里拎着两杯豆浆，一杯递过去：“给你买的，热的。”<\/p>
唐阳俊接过，没喝，杯子在掌心滚了半圈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<\/p>
“孔德走的时候顺路给我打了电话。”王俊科把另一杯放在桌上，拉开椅子坐下，“说你们这儿出事了，让我来看看是不是又要我调封锁线、疏散群众。”<\/p>
他说得轻松，语气却紧。眼睛扫过密封盒，又落在唐阳俊脸上：“不是演习？”<\/p>
“不是。”唐阳俊低头看着豆浆表面的油膜裂开，一圈圈散。“系统醒了。”<\/p>
“哪个系统？”<\/p>
“千年的那个。”他抬眼，“我们之前以为它沉了，其实它只是待机。现在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它认出我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没笑。他本来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的，比如“你昨晚没睡好吧”或者“是不是看太多科幻片了”，但他没说。因为他看见唐阳俊的眼神不对。不是慌，也不是疯，是一种特别清醒的东西，像手术刀切开皮肉前那一秒的停顿。<\/p>
他知道这人要动手了。<\/p>
白璃终于松开了手，绕到桌前坐下，旗袍下摆擦过椅面发出轻响。“它已经开始初始化流程，昨晚的极光是唤醒信号，今早的数据抓取是身份验证。接下来会逐步建立连接通道，推送任务协议。”<\/p>
“翻译一下？”王俊科皱眉。<\/p>
“它要开始派活了。”唐阳俊接口，“以前是我们撞上事才处理，这次是它主动发任务清单，逼你接单。”<\/p>
“我不接呢？”<\/p>
“它会让你亲眼看到你想护住的一切崩塌。”白璃淡淡道，“然后问你一句：现在还拒不拒绝？”<\/p>
王俊科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声：“所以咱们现在是被一个千年AI绑定了？还是那种不给退订选项的自动续费会员？”<\/p>
“比那麻烦。”唐阳俊把豆浆放下，站起身。动作不大，但整个空间的气流像是跟着变了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木框玻璃窗。外面古镇的屋檐连成一片灰瓦海，远处山岭轮廓清晰，晨雾刚散。<\/p>
他望着那条通往骊山的小路，声音不高，也不低：“这次，换我们先出手。”<\/p>
空气凝了一下。<\/p>
王俊科抬头看他背影：“你知道敌人在哪？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但我们知道它现在处于重启阶段。力量分散，节点未稳，正是最脆弱的时候。就像电脑开机三十秒内最容易中病毒——我们得抢这个时间窗口。”<\/p>
“怎么抢？冲进BIOS删启动项？”王俊科冷笑，“你当这是修电脑？我们现在连主机箱在哪都找不到。”<\/p>
“我们可以设陷阱。”白璃突然说。<\/p>
两人都看了过去。<\/p>
她坐在那里，银发垂落一侧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颈间玉佩。“既然它能通过玉佩和金属片建立连接，说明通道是双向开放的。它可以读你，也能被反追踪。只要我能锁定它的频率入口，就能埋个‘监听程序’。”<\/p>
“你能做到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试试看。”她抬眼，“我不是服务器，但我好歹是块SSD，存过唐代的老数据。它要是敢露头，我就抄它老家。”<\/p>
王俊科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又看向唐阳俊：“你们俩是不是早就商量好了？”<\/p>
“没有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这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这个方案。”<\/p>
“那你信？”<\/p>
“信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因为她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，更不会拿我的。”<\/p>
王俊科没再问。他掏出旧手机，屏幕裂了条缝，按键也有两个失灵。他按了几下，拨通一个号码，等了几秒挂掉。“我有几个老特警队的兄弟，现在在镇外三个卡口轮班。平时查酒驾、抓偷猎的，信得过。我可以让他们帮我盯人。”<\/p>
“盯谁？”白璃问。<\/p>
“异常流动。”他说，“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进镇？有没有单位突然停电？有没有寺庙、祠堂、老井这些地方出现集体幻听或动物躁动？这些东西平时没人报，但一旦汇总起来，就是信号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：“行。你负责现实端监控，她负责灵识端反向探测，我来统筹信息流。”<\/p>
“等等。”王俊科抬手，“你就这么决定了？连个会议纪要都不写？万一我们搞错了，引来更大的麻烦怎么办？”<\/p>
“麻烦已经来了。”唐阳俊转身靠在窗框上，目光平静，“区别只在于——是我们主动去拆炸弹，还是等它倒计时结束。你选哪个？”<\/p>
王俊科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<\/p>
他知道对方说得对。从昨夜极光出现那一刻起，他们就没得选了。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“要不要打”，而是“什么时候打”。<\/p>
他低头看着手机，手指在通讯录上滑动，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为“老赵”的名字上。按下去，接通前他深吸一口气：“行。我调人。”<\/p>
白璃这时开口：“记住，不要用正式渠道。你现在的位置敏感，上面有人盯着你。找私人关系，越隐蔽越好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他点头，“都是当年一起趴雪地里三天三夜的老兵，嘴巴比棺材还严。”<\/p>
唐阳俊走回桌边，翻开笔记本，在“而我也听见了它””<\/p>
笔尖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绝不允许阴阳玉佩与神秘金属片分离，更不能落入第三方之手。任何试图接触这两样东西的人，视为敌对目标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