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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，”白璃摇头，“是在通知整个山里的东西——有活人，带着命定之物，要进去了。让该躲的躲，该逃的逃。”<\/p>
唐阳俊沉默了几秒：“听起来不太吉利。”<\/p>
“你干这行这么久，还指望吉利好运？能活着回来就是胜利。”<\/p>
他笑了笑，没接话。<\/p>
前方山路渐窄，雾气开始弥漫，像是有人拿棉花一层层铺在地上。阳光从背后照过来，把三人（兽）的身影拉得极长，投在雾中，像三把出鞘的刀，直直插进未知里。<\/p>
神牛步伐稳健，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，仿佛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脉搏上。它的眼睛泛着金光，耳朵时不时抖一下，像是在接收什么信号。<\/p>
唐阳俊望着前方越来越浓的雾，忽然说：“你说……咱们这么走，算不算‘义无反顾’？”<\/p>
“你要是现在跳下去，还能反悔。”白璃淡淡道。<\/p>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摸了摸颈间玉佩，“我是说，从诊室门口迈出那一步开始，其实就已经没法回头了。鼓也敲了，牛也骑了，火也点了，连你都穿上旗袍出来了——这阵仗，比我当年娶玉娇还正式。”<\/p>
“那你当年娶她，也没见她给你烧个狐火指路。”<\/p>
“那倒没有，但她给我煮过一碗长寿面，放了两个荷包蛋。”<\/p>
“庸俗。”<\/p>
“人间烟火，懂不懂？”<\/p>
“我现在就在人间，还坐在一头会发光的牛上，你说我懂不懂？”<\/p>
唐阳俊咧嘴一笑，正要回嘴，神牛突然减慢速度，四蹄缓缓踏地，像是在通过某种无形的门槛。周围的雾气开始旋转，形成一圈圈环状的气流，地面隐约浮现出古老的符文痕迹，一闪即逝。<\/p>
白璃指尖微动，狐火指环的蓝焰变得更亮了些，缠绕在神牛角上的火蛇也扩张了一圈，形成一道防护屏障。<\/p>
“进了。”她说。<\/p>
“进哪了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她侧头看了他一眼，“但肯定不是地图上有的地方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噬念印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。但他没去看，也没去吸收——现在不是时候。他知道，真正的危机不在体内，而在前面那片雾里，在他们选择前进的这一刻起，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<\/p>
但他不在乎。<\/p>
他只是伸手，轻轻按了下护心镜，确认它还在。又摸了摸玉佩，温的，稳定。然后把手放回鞍具上，坐直了身体。<\/p>
神牛继续前行，蹄印深深烙在泥土上，每一脚都像是在写下一行没人看得懂的誓词。<\/p>
阳光从背后升起，将他们的轮廓彻底镀成金边。白璃的银发在风中飘荡，唐阳俊的冲锋衣猎猎作响，神牛的双角燃烧着幽蓝的火焰，像两支永不熄灭的火炬。<\/p>
他们没有回头。<\/p>
也没有停顿。<\/p>
道路前方，雾气茫茫，不知通向何方。<\/p>
但他们的身影，在这一刻，确实显得格外英勇。<\/p>
蹄声沉稳，一步，一步，踏进迷雾深处。<\/p>
唐阳俊忽然笑了下，低声说：“你说……要是黄袍道长现在开直播，标题得写啥？”<\/p>
白璃眼皮都不抬：“《震惊！男子骑牛带美女闯禁地，背后真相令人泪目》。”<\/p>
“太low。”他摇头，“应该叫《今天也是为人类文明迈出坚实一步的一天》。”<\/p>
“你给自己加戏呢？”<\/p>
“这叫精神建设。”<\/p>
神牛打了个响鼻，像是在表达不屑。<\/p>
三人（兽）的身影在雾中渐行渐远，最终只剩下轮廓，再后来，连轮廓都模糊了。<\/p>
只有一串清晰的蹄印，留在来路上。<\/p>
还有那三声鼓的余音，似乎还在山间回荡。<\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只乌鸦落在古岭祠的屋檐上，歪头看了看那面石鼓。<\/p>
鼓面上，多了三道裂痕。<\/p>
呈“品”字形排列。<\/p>
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，从内部撑开的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