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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它来跟我们签合同啊!”<\/p>
树林里躁动起来。鸟群盘旋,猿猴在树梢跳跃尖叫,野猪在灌木丛中拱地,气氛紧绷得像要炸开。<\/p>
唐阳俊和神牛arriveathirtysharp.<\/p>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边走边念:“根据《古镇生态保护管理条例》第十二条,每年三月至五月为候鸟迁徙保护期,禁止任何形式的捕猎活动。违反者将处以罚款并列入生态黑名单。”<\/p>
陈老汉冷笑:“你一个开诊所的,也配管我们吃饭?”<\/p>
“我不是以医生身份来的。”唐阳俊把文件递过去,“我是以镇政府特聘生态协调员的身份来的。这是批文,盖了章,扫码能验真伪。”<\/p>
陈老汉接过文件,眯眼看了半天,扔给旁边人:“你们看。”<\/p>
那人摇头:“看不懂,全是字。”<\/p>
唐阳俊也不恼:“简单点说,政府愿意补偿你们在这三个月里的损失,每人每月八百,连续三个月。条件是放下工具,参与巡山志愿队,协助监测野生动物。”<\/p>
“八百?”陈老汉瞪眼,“一头野猪就能卖三千!”<\/p>
“可你打了,就得进去。”唐阳俊说,“去年李老六偷猎被抓,判了六个月,老婆跑了,儿子辍学打工。你要这个?”<\/p>
陈老汉嘴硬:“我不怕。”<\/p>
“那你儿子怕不怕?”唐阳俊看着他身后一个年轻小伙,“你孙子今年才五岁吧?你想让他长大后介绍自己爸爸时说‘我爸是坐过牢的猎人’?”<\/p>
小伙低下头。<\/p>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<\/p>
这时,神牛走上前,一步,一步,稳稳地停在山路中央。它没有咆哮,没有冲撞,只是站着,像一座移动的山。十几头野鹿从林中走出,排在它身后;几只猿猴跳到前方树枝上,静静注视;连平时见人就跑的野猪,也在远处列成半圆。<\/p>
整个动物群体,集体静立。<\/p>
陈老汉的手抖了。<\/p>
他不是没见过猛兽,但他没见过这种场面——不是威胁,而是等待。仿佛在说:我们可以和平共处,只要你愿意。<\/p>
白璃的声音忽然在唐阳俊耳边响起,很轻,像是风吹过铃铛:“别逼他们,给他们台阶。”<\/p>
唐阳俊明白她的意思。<\/p>
“还有一个方案。”他说,“你们可以转做生态向导。镇上要建观鸟营地,缺本地人带路。工资按天算,每天两百,包餐,干满三十天送电动车一辆。你们祖上传下来的狩猎经验,正好用来识别动物踪迹。”<\/p>
陈老汉愣住:“真的?”<\/p>
“我骗你干嘛?”唐阳俊笑了,“再说,你真以为那些鸟是给你们吃的?它们体内都有追踪环,是国家重点保护物种。打一只,卫星马上定位,无人机十分钟就到。”<\/p>
这下没人吭声了。<\/p>
最终,陈老汉带头放下了网具。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字,猎户们交出工具,换成了巡山马甲。神牛被正式授予“生态守护使”称号,由镇长亲自挂牌。<\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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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路上,夕阳把稻田染成橙红色。<\/p>
神牛走在最前面,步伐沉稳,铜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唐阳俊跟在后面,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,偶尔抬头看看它宽阔的背影。<\/p>
“它变了。”白璃的声音从玉佩中传来,比早上清醒了些,“以前它只知道报恩,现在它明白了责任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神牛右角根部——那里有一道旧伤疤,是他当年亲手缝的。那时候它连站都站不稳,现在却能独自面对一群持械猎户,用沉默赢得尊重。<\/p>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它不再是被人驱使的神力工具,而是有尊严的生命代表。”<\/p>
白璃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像是累了,气息渐渐弱下去。<\/p>
神牛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,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王。<\/p>
远处,诊所的灯亮了。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茂盛,叶子伸出了玻璃缝。门边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,是有人刚进去拿药。<\/p>
唐阳俊加快脚步。<\/p>
神牛没有进院子,而是在门口卧下,头朝外,像是在守门。<\/p>
唐阳俊站在门槛上,回头看它。<\/p>
晚风吹起它的鬃毛,铜牌轻晃,映出最后一缕阳光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