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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还在震，但节奏变了。<\/p>
不再是那种能把人骨头摇散架的狂抖，而是像老楼里停水后水管里的余压，一下一下地顶着墙。白璃跪在地上，右手撑着地，指尖那点狐火忽明忽灭，像是风里快烧完的烟头。她左肩往下全是湿的，不知道是血还是刚才灵流冲刷时留下的水渍，黏在旗袍上，冷得贴肉。<\/p>
她喘了口气，抬头看破口。<\/p>
金光还在灌，但不像之前那么疯了。混沌的光影深处，隐约有股新的东西混进来——不是雷击木的焦味，也不是山魈骨的腥气，更不像怨念那种酸腐味。这玩意儿……有点像庙会时候空气里的香火味，可又不那么呛，反而暖乎乎的，顺着裂缝飘进来，蹭着她的脸。<\/p>
“妈？”她扭头。<\/p>
白母靠在一块塌了一半的石柱上，半边身子陷在阴影里，嘴角挂着血，眼皮耷拉着，像是快睡着了。听见声音，她动了动手指，没睁眼：“还死不了。”<\/p>
“那你闻见了吗？”<\/p>
“闻见啥？”<\/p>
“……一种奇怪的味道。”<\/p>
白母这才抬了下眼皮，鼻翼抽了抽，脸色忽然变了：“这不是味道。”<\/p>
“那是啥？”<\/p>
“是念头。”她说，“有人在想我们。”<\/p>
白璃愣住。<\/p>
念头也能被感知？她倒是听唐阳俊提过一嘴，说他那个“噬念印”能吸人的执念当饭吃，但她自己从没试过接这种信号。可眼下这股暖意，确实不像能量流，倒真像谁隔着玻璃往里哈气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劲儿。<\/p>
她试着把手伸向那道破口。<\/p>
金光扫过掌心，不烫，也不刺，反而有种被轻轻托住的感觉。她咬牙，把体内残存的妖力往经脉里压，想试试能不能顺这股气流导一点回来。结果刚一动念，胸口就是一阵抽搐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直接喷在手背上。<\/p>
“别硬来。”白母突然出声，“你现在经脉跟漏勺似的，杂气一冲就炸。”<\/p>
“可咱俩也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吧？”白璃抹了把脸，把血糊在袖子上，“刚才那牛兄撞完就没了影，外面那股气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，万一再来个银瞳二号……”<\/p>
话没说完，破口处的金光猛地一颤。<\/p>
不是波动，是凝实。<\/p>
原本散乱的光流突然聚成一道竖线，像被人拿尺子划出来的一样，笔直地劈开混沌。紧接着，那道光开始扭曲、变形，最后竟浮现出一张脸——不是实体，是光影拼出来的，五官模糊，但能看出是个老头，穿着件发白的黄道袍，手里还举着个手机。<\/p>
“看见没！”外头传来声音，带着点直播腔，“家人们！这就是现场！我徒弟他媳妇儿和丈母娘正在里面拼命！现在情况危急，急需支援！不是打赏，是愿力！你们心里想着‘加油’‘挺住’‘别死’，越简单越好，别整虚的！”<\/p>
白璃：“……？”<\/p>
白母睁开眼，盯着那道光影看了三秒，缓缓吐出两个字：“神经病。”<\/p>
“哎哟你别不信！”黄袍道长的声音继续往外冒，“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在拍电影，特效五毛钱那种。但我现在站昆仑山顶，脚下是雪，头顶是天，我拿茅山祖师爷的名义发誓——里头这俩女的，真在替活人挡灾！刚才那一波冲击，要不是神牛兄弟帮忙，整个虚空界都得塌！塌了之后呢？阴间怨气倒灌阳间，到时候你家小区楼下跳广场舞的大妈都能诈尸！信不信由你！”<\/p>
光影晃了晃，镜头转了个角度，这次照得更清楚了些：白璃跪地喘息，头发散了半边，月白旗袍上全是血和灰；白母倚柱而坐，嘴角带血，眼神却还硬得很。背景是蛛网般的裂痕，空气中漂浮着未散的黑气残渣。<\/p>
“看见没？这伤是装不出来的！”黄袍道长喊，“我不求你们打赏，九块九都不用！我就求你们心里念一句：‘希望她们活着’。纯念头，越干净越好。这股念力我能接到，接到了就能送进去！这是正道最后一道防线，退一步，万劫不复！”<\/p>
白璃看着那道光影，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<\/p>
“这老头……是不是上次在飞鸢上直播驱邪那个？”<\/p>
“应该是。”白母冷笑，“抖音百万粉的那个神棍。”<\/p>
“他还记得你。”<\/p>
“废话，我骂过他直播用美颜滤镜，说他看起来不像道士像微商。”<\/p>
白璃差点笑出声，结果牵动伤口，又咳了一口血。<\/p>
可就在这时候，她察觉到了变化。<\/p>
那股从破口涌进来的金光，开始不一样了。<\/p>
不再是无序灌入，而是有了方向。像是千万根细丝，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，顺着黄袍道长制造的光影通道，精准地朝着她和白母的位置缠绕过来。每一缕光都带着温度，不烫，却能渗进皮肉，顺着经脉往里钻。<\/p>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。<\/p>
指尖的狐火，居然开始涨了。<\/p>
不是暴涨，是一点点地亮起来，像快没电的灯泡被人插上了充电器。她试着动了动妖力，这一次，没有反噬，没有撕裂感，反而有种……被托着走的顺畅。<\/p>
“妈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好像……真有用。”<\/p>
白母没说话，但闭上了眼，像是在感受什么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是万人愿力。不是法术，不是符咒，是活人的心念。纯净，不掺私欲，专为助人而来。”<\/p>
“谁啊？哪来这么多人？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白母咳嗽两声，“但这份心意……是真的。”<\/p>
金光越来越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