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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还在震。<\/p>
不是那种抽风似的抖,而是像被谁攥在手里的布袋子,一下一下地拧。白璃的脚底能感觉到地面在变形,软得像快化的沥青,又硬得像冻裂的河面。她掌心那团狐火已经缩到指甲盖大,蓝焰子飘忽得随时要灭,可她没敢松手——刚才那一箭劈开的裂缝虽然清了银晶,但也撕开了这鬼地方的皮。<\/p>
结界撑不住了。<\/p>
锁心链瘫在地上,跟条死蛇似的,但空气里那股味儿不对劲。铁锈混着腐肉,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腥,像是血放太久发了酵。白璃鼻尖一抽,就知道麻烦来了。<\/p>
“它还没完。”她说。<\/p>
白母靠在莲台断角上,手指插进砖缝里稳住身子。她喘得不比刚才顺,嘴角刚压下去的血又渗出来一丝,在下巴尖上吊着。“废话。”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,“哪有反派死透了还自己收尸的。”<\/p>
话音刚落,地上那堆灰突然炸了。<\/p>
不是聚魂,是爆。一股黑气从裂缝里喷出来,裹着碎石和火星,直冲九狐障。白璃反应快,抬手就把火盾往前推,可人还是被掀了个趔趄。后背撞上石柱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她咬牙没哼声。<\/p>
黑气在半空凝成一张脸,眼眶里两团银光,咧着嘴,牙缝里全是血丝。正是银瞳老狐的残念,只剩个影子,连形都算不上,可那股疯劲儿一点没少。<\/p>
“情断……念灭……”它嘶着嗓子念咒,声调忽高忽低,像信号不良的广播,“你们逃不掉的——”<\/p>
“闭嘴吧你。”白璃翻了个白眼,“这话我都听腻了,能不能整点新词?抖音上卖课的都比你会整活。”<\/p>
她嘴上损着,手上没停,狐火重新铺开,把母亲罩在后面。可这一动,妖力就跟漏水似的往下掉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魂在薄,像张被反复搓过的纸,再撕一次就得透。<\/p>
白母没说话,忽然抬起手,指尖蘸血,在空中画了个倒旋符。血线刚成形,她整个人就晃了一下,差点栽倒。白璃眼疾手快扶了一把,触手冰凉,脉搏跳得乱七八糟。<\/p>
“别硬撑。”她说。<\/p>
“我不撑,你撑?”白母冷笑,血指继续划,第二笔落下时,一道红光扫过三处最大裂缝。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痕瞬间凝住,像被按了暂停键。<\/p>
可也就三秒。<\/p>
“咔——”<\/p>
一声脆响,其中一道裂缝重新裂开,比刚才宽了半指。紧接着,另外两处也崩了。空间壁开始龟裂,像块摔在地上的玻璃,蛛网状的纹路迅速扩散。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,不是外面的天光,而是一种混沌的、流动的灰,照得人眼晕。<\/p>
“操。”白璃骂了一句,“这破房子连保修期都没有?”<\/p>
她话音未落,神牛动了。<\/p>
那家伙一直杵在裂隙前,四蹄踏火,犄角冒着火星,像尊不动的雕像。可就在裂缝扩大的瞬间,它仰头吼了一声。不是普通的牛叫,是那种从地底深处滚上来的轰鸣,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,震得整座石殿都在抖。<\/p>
白璃耳朵嗡嗡响,回头一看,神牛的犄角正对最宽那道裂缝,角尖凝聚出一团螺旋状的光,金中带红,像熔岩搅着闪电。它四蹄刨地,火星溅了一地,尾巴高高扬起,摆出冲锋架势。<\/p>
“它要撞?”白璃愣了。<\/p>
“不然呢?”白母咳出一口血,“等它给你写封挑战书?”<\/p>
神牛没给她们讨论的时间。下一秒,它蹬地冲刺,速度快得拉出残影。四蹄踩过的地方,地面直接烧穿,留下四个冒着烟的坑。它像颗陨星,直奔空间壁最薄弱处——正是赵德宽那支箭撕开的旧伤。<\/p>
“轰!!!”<\/p>
撞击声炸开的瞬间,白璃下意识闭眼。等她再睁眼,整片空间壁已经炸成了金粉,漫天飘散,像过年撒的彩屑。狂暴的灵流从破口倒灌进来,呼啸如江河决堤,卷着风沙、火光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<\/p>
她护盾差点被冲散。<\/p>
“草!”她怒吼一声,强行稳住结界,可那股气流太猛,直接把她掀翻在地。狐火熄了大半,只剩一丝微光在指尖蹦跶。她趴在地上,耳朵里全是轰鸣,眼前发黑,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挪了位。<\/p>
白母更惨。她本就重伤,这一冲直接跪倒在地,手撑着地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她抬头想骂两句,结果张嘴就是一口血沫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