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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？”黄袍道长眼睛一亮，“醒了？”<\/p>
没有睁眼，也没有说话。但呼吸比之前深了些，胸口那块护心之器的光也稳住了，不再忽明忽暗。<\/p>
“行吧，能自主呼吸就算进步。”他松了口气，把铜碗挪近些，“咱不求你立马跳起来骂我，至少别在这儿演《冰雕战士》。”<\/p>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<\/p>
浓雾已经散了大半，接天梯崩塌的地方只剩下一圈焦黑的痕迹，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桩根。地上血阶化作红雾，早被风吹没了。整个山谷安静得离谱，连狼群都不知躲去了哪儿。<\/p>
“她进去了。”黄袍道长望着虚空裂隙消失的方向，“你也撑住了。接下来就看谁的动作快。”<\/p>
他低头看着唐阳俊，忽然发现这家伙右手指尖又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抽搐，而是有意识地蜷了蜷，像在抓什么东西。<\/p>
“你还记得？”他轻声问，“记得她说的话？记得你要等的人？”<\/p>
唐阳俊没反应。<\/p>
但他左手腕上的铜制护心镜突然震了一下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叮”，像是有人在里面敲了下铃铛。<\/p>
黄袍道长眯起眼：“有意思。护心之器开始自主响应了？看来这玩意儿不光是保命，还能当个情感信号塔使。”<\/p>
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铜镜，温度比刚才高了不少，几乎有点烫手。<\/p>
“行，那你继续扛着。”他说，“我给你守着，茶还有半壶，够撑十二小时。要是她十二小时内不回来，我就把你打包寄去昆仑墟客服部投诉——凭什么千年狐狸精办事，让我们凡人躺着等死？”<\/p>
他靠在断墙上，继续刷直播。<\/p>
弹幕还在刷：<\/p>
【主播困了吗？】<\/p>
【建议放首《阳光总在风雨后》提神】<\/p>
【这男的要是死了能复活吗】<\/p>
【楼上别乌鸦嘴，这是主角】<\/p>
【主角也不能随便死啊，后期还有大战呢<\/p>
黄袍道长没回，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雪地上。他闭上眼，继续掐诀维持结界。风在外面呼啸，光膜轻微震颤，但始终没破。<\/p>
唐阳俊躺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<\/p>
可如果你凑近听，会发现他的牙关在轻轻打战，像是身体深处还在对抗某种冰冷的东西。护心之器每隔三十秒就震一次，频率精准得像在计时。<\/p>
一秒。<\/p>
又一秒。<\/p>
像在等一个人回来。<\/p>
或者，等一个信号。<\/p>
黄袍道长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低声说：“别硬撑了，真不行就睡会儿，我盯着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回应。<\/p>
但他的拇指再次微动，这次幅度更大了些，指尖擦过雪面，留下一道浅痕。<\/p>
像是写下了一个字。<\/p>
也像是抓住了某根看不见的线。<\/p>
黄袍道长没再说话。<\/p>
他只是把最后一口茶含在嘴里，随时准备渡进去。<\/p>
夜色渐深。<\/p>
雪又开始落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