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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躺在那儿,一动不动,只有胸口那块护心之器还在微弱闪烁,证明他还活着——至少还剩一口气。<\/p>
她想冲下去。<\/p>
可阶梯突然爆发出强光,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她往前推,逼她继续前行。<\/p>
她挣扎,怒吼,挥掌劈向空气,却被结界弹回。<\/p>
“放开我!他还没死!他还能救!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只有风,在耳边呼啸。<\/p>
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着一步步升入高空,远离那个倒在雪地里的男人。<\/p>
最后一眼,是他微微动了动的嘴唇。<\/p>
像是想说什么。<\/p>
但她听不见。<\/p>
也来不及了。<\/p>
血光冲天,阶梯轰鸣,整座昆仑山都在震动。<\/p>
唐阳俊躺在雪地里,意识模糊。<\/p>
他感觉不到疼了。<\/p>
身体像是被掏空,只剩下一点温热在胸口徘徊,靠那块护心之器吊着最后一丝气息。<\/p>
他听见了她的喊声。<\/p>
那一声“唐阳俊”,喊得那么狠,那么痛,像是要把千年的沉默都砸碎。<\/p>
他想回应。<\/p>
想告诉她别哭。<\/p>
想说火锅店门口的位置他已经看好了,冬天人多,热闹。<\/p>
可他张不开嘴。<\/p>
眼皮重得像压了两块石头。<\/p>
他只能靠耳朵听。<\/p>
听她一步步走远。<\/p>
听血阶轰鸣。<\/p>
听风穿过断墙的缝隙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<\/p>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<\/p>
很久以前,他在急诊室值夜班,有个醉汉被人砍了三刀送进来,肠子都露出来了,还死撑着不说名字。护士问他叫啥,他咧嘴一笑,说:“我叫不死鸟。”<\/p>
后来那人真活下来了。<\/p>
出院那天,拎着两瓶啤酒来找他喝酒,说:“医生,你救了我的命,我请你。”<\/p>
他当时笑骂:“少来,一瓶就够了,另一瓶拿去祭兄弟。”<\/p>
现在想想,那人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个请他喝酒的人。<\/p>
他闭上眼,心想:要是能活下来,下次请白璃吃火锅,锅底必须加麻加辣,她嘴上嫌弃,其实爱吃这个。<\/p>
护心之器又震了一下。<\/p>
心跳记录仪似的,滴滴两声,像是在报数。<\/p>
他感觉自己在下沉。<\/p>
不是身体,是意识。<\/p>
像是掉进一口深井,四面都是黑,只有头顶有一点光,越来越远。<\/p>
他不想抓。<\/p>
也不挣扎。<\/p>
就这样吧。<\/p>
反正手续都办完了,签字也签了,手术成功,病人可以登阶了。<\/p>
他算完成任务了。<\/p>
雪又开始落了。<\/p>
一片一片,盖在他脸上,融化,又结冰。<\/p>
护心之器的光,微弱得像快没电的手电筒。<\/p>
但他胸口那块融合进去的护心之器,还在搏动。<\/p>
一下。<\/p>
又一下。<\/p>
像在等一个人回来。<\/p>
白璃站在血阶尽头,身影已没入浓雾高处。<\/p>
她不再挣扎。<\/p>
也不再喊。<\/p>
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,那条由鲜血铺就的阶梯,正一点点崩解,化作红雾消散。<\/p>
她知道,他还没死。<\/p>
只要那颗心还在跳,哪怕不在他胸膛里,他也一定还吊着一口气。<\/p>
她抬起手,抹了把脸。<\/p>
指尖全是泪。<\/p>
她低声说: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永远不醒。”<\/p>
说完,转身,踏入虚空裂隙。<\/p>
阶梯崩塌。<\/p>
血光熄灭。<\/p>
风停了。<\/p>
雪还在下。<\/p>
唐阳俊躺在断墙下的雪地里,位置未变。<\/p>
胸口窟窿边缘泛死灰色,护心之器微光隐现,与残存的心跳同频。<\/p>
他右手拇指微动,像是想抓住什么。<\/p>
雪花落在他睫毛上,凝成一颗细小的冰珠。<\/p>
下一秒,砸在雪地里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