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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吊多久?”<\/p>
“不知道。可能十秒,可能五十秒。看你的命硬不硬。”<\/p>
“那还不错。”唐阳俊拍拍他肩膀,“比我医保报销比例高。”<\/p>
道长翻了个白眼,一屁股坐在雪地上,闭眼调息。<\/p>
这时候,白璃动手了。<\/p>
她盘腿坐在唐阳俊面前,双手结印,放在膝上。眉心处渐渐亮起一点白光,像灯芯点燃。她闭上眼,呼吸放缓。<\/p>
片刻后,一缕纯白色的雾状能量从她眉心缓缓溢出,如丝如缕,缠绕上护心之器。<\/p>
这不是普通的妖力。<\/p>
这是她仅剩四尾中的一丝本源之力,纯粹、温润、带着千年狐族的生命韵律。<\/p>
雾丝接触器物的刹那,整个护心之器开始共振,频率越来越接近唐阳俊的心跳。原本僵硬的符文边缘变得柔和,表面光泽流转,竟有了几分血肉般的质感。<\/p>
白璃嘴唇微微颤动,低语一句:“你若敢死,我就永远不醒。”<\/p>
话音落,她猛然睁眼,双瞳化作琥珀色,右手一挥,那缕妖力猛地扎进器中。<\/p>
“嗡——”<\/p>
护心之器剧烈震颤,随即“咔”地一声,自动嵌入唐阳俊胸前皮肤,仿佛长进了身体里。边缘与皮肉交融,不留缝隙,只留下一圈淡淡的银色纹路,像是一道愈合中的旧伤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,感觉胸口多了个器官——不是累赘,而是延伸。每一次心跳,都能感觉到它在同步搏动,甚至……在轻微推动血液流动。<\/p>
“成了。”白璃收回手,脸色明显白了几分,额角渗出冷汗。<\/p>
“你还行吗?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她抹了把脸,“不然你以为我为啥总骂你?我要是不说狠话,早就心疼哭了。”<\/p>
“啧,突然煽情。”他咧嘴,“下次换句毒舌的,听着舒服。”<\/p>
“滚。”她说完,却没移开视线,一直盯着他胸口那块已与身体融合的护心之器,眼神复杂。<\/p>
赵德宽收起工具包,擦了擦额头的汗,退到一旁。他看了眼天色——浓雾依旧,但翻涌得更厉害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后面呼吸。<\/p>
黄袍道长睁开眼,看了看唐阳俊,又看看白璃,叹了口气:“准备好了?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但他们都知道,答案已经在做了。<\/p>
唐阳俊活动了下手腕,护心镜还在,但现在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护身符了。他伸手摸了怀里的,那块护心之器贴得严实,温热,随心跳起伏。<\/p>
“其实吧,”他忽然说,“我以前做急诊医生的时候,最怕两种病人——一种是心跳停了抢救无效的,另一种是明明能救却没人签字的。”<\/p>
“现在呢?”白璃问。<\/p>
“现在我就是那个必须自己签字的人。”他笑了笑,“而且还得自己动手手术。”<\/p>
“你要是疼得叫娘,我不笑话你。”赵德宽说。<\/p>
“我叫的是谁,你心里没数?”唐阳俊斜他一眼。<\/p>
“闭嘴。”白璃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伸手按在他胸口,“记住,三分钟。三分钟后你还不回来,我就冲进去拖你出来,哪怕把门撞塌。”<\/p>
“行。”他点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<\/p>
“说。”<\/p>
“万一真不行……把我埋火锅店门口。冬天吃麻辣烫的人多,热闹。”<\/p>
她抬手就想打他,但他抓住了她的手腕。<\/p>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我没死呢。”<\/p>
她盯着他,咬着唇,最终只是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:“疼死你。”<\/p>
风更大了。<\/p>
远处山体又震了一下,这次更清晰,像是某种巨兽在地下翻身。雾气翻滚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移动。<\/p>
护心之器微光隐现,与唐阳俊的心跳同频。<\/p>
四人仍立于残垣之下,位置未变。<\/p>
赵德宽站在熔炉旁,工具包已收好,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。<\/p>
黄袍道长倚着石柱,桃木剑斜插雪地,闭目调息,气息尚稳。<\/p>
白璃站在唐阳俊身侧,一只手始终按在他胸口,不肯松开。<\/p>
唐阳俊站着,背对断墙,面对浓雾,神情平静,像是等待一场早已预约的手术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纹清晰,血脉流动。<\/p>
然后抬起头,望向雾深处。<\/p>
“来吧。”他说,“我准备好了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