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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对,是老太太狐狸精。”道长笑了一声,随即收脸,“不过你得想清楚。接天梯不是旅游景点,去一趟可能真把命搭进去。而且——”他指了指玉匣,“头颅归位只是第一步,魂能不能续,得看界外有没有她的执念残留。要是她娘的魂已经散了,你们跑断腿也没用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玉匣表面。<\/p>
那道裂痕还在,比昨晚更深了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。<\/p>
他忽然问:“如果她娘的魂还在,接天梯能让她回来?”<\/p>
道长沉默几秒,才开口:“若有心魂未灭,界外之地或可续缘。”<\/p>
这句话说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<\/p>
唐阳俊点点头,把玉匣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顺手捡起一块最小的玉佩碎片,攥在手里。边缘有点锋利,扎得掌心生疼,但他没松。<\/p>
“那你接下来打算咋办?”道长问。<\/p>
“还能咋办?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等她醒,然后问她想去不。”<\/p>
“你不怕她不去?”<\/p>
“怕。”他老实说,“但我更怕她想去,我不陪她去。”<\/p>
道长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话,转身走到角落坐下,闭眼调息。桃木剑靠在墙边,保温杯冒着热气。<\/p>
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\/p>
唐阳俊靠着墙,一只手继续输着心火,另一只手握着玉片,目光落在白璃脸上。她眉头皱着,像是在做噩梦。他想抬手给她顺顺眉,又怕中断灵力输送,只好作罢。<\/p>
外面天光一点一点亮起来,照在窗棂上,积雪反射出冷白的光。屋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水,一滴,一滴,砸在石阶上,声音清脆得吓人。<\/p>
他忽然觉得累。<\/p>
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累,是心被反复撕开又缝上之后的那种疲。他救过太多人,死的活的,人的鬼的,妖的魔的,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——明知道有一条路,却连迈步都不敢,因为不知道终点等的是重逢,还是又一次送别。<\/p>
但他必须走。<\/p>
因为他答应过她,要帮她找到母亲。<\/p>
也因为,那个女人用自己的尾巴炸了封印,换来了他们活着回来的机会。<\/p>
这份债,他得还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片,那上面的符纹还在微微发光,像是在回应他的执念。他闭上眼,试着用噬念印去触碰那点光——没有记忆涌入,没有情绪冲击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类似檀香的味道,缠着一丝苦。<\/p>
他知道,那是白母的气息。<\/p>
也是线索。<\/p>
他睁开眼,把玉片小心放进冲锋衣内袋,紧挨着护心镜的位置。<\/p>
这时,白璃的手指动了一下。<\/p>
幅度很小,像是无意识的抽搐。但她的确动了。唐阳俊立刻察觉,心火输出微微调整,生怕刺激到她。过了几秒,她呼吸变得稍稳,眉头也松开些许。<\/p>
他松了口气。<\/p>
道长没睁眼,但忽然说了句:“她快醒了,别废话太多。”<\/p>
“谁要废话。”唐阳俊低声回,“我就是想问问她,愿不愿意再去闯一次。”<\/p>
“你就不怕她问你值不值得?”<\/p>
“值不值得?”他笑了笑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我都把心掏出来了,还问值不值得?这题超纲了。”<\/p>
道长哼了一声,没再接话。<\/p>
屋外,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,照在玉匣上。那道裂痕在光下显得更加清晰,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刻度。<\/p>
唐阳俊没去看,只是把外衣又往上拉了拉,盖住白璃的耳朵。<\/p>
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动桌角一张符纸,轻轻翻了个面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