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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修士,一个个登顶渡劫,看似偶然失败,实则全被设计好了。银瞳老狐躲在暗处,不直接杀人,专挑人心最脆弱的时候下手。一句低语,一个幻象,就能让人自己把自己毁了。它不吃肉,吃的是希望破灭那一刻的执念。<\/p>
而白璃的母亲——如果她当年也来过这里,是不是也经历过同样的事?<\/p>
他盯着玉佩,脑子里冒出另一个问题:她是怎么活下来的?<\/p>
按这规律,只要踏上这片山,就会被盯上。除非……她根本不是来渡劫的。<\/p>
她是被困在这里的。<\/p>
是守,还是囚?<\/p>
唐阳俊不知道答案。但他知道,自己不能再当个只管救人的大夫了。这一趟不只是为了白璃,也不是为了什么母女相认。这是场局,布了上百年,死的人不止眼前这几个。而银瞳老狐,可能是唯一活着的棋手。<\/p>
他摸出烟,抖了一根出来,点上。火苗窜起的瞬间,护心镜的裂痕映出一点红光,像只半睁的眼睛。他吸了一口,烟雾在机舱里散开,带着点焦油味,挺呛,但让他脑子清醒了些。<\/p>
“以前觉得,能救人就行。”他对着玉佩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后来发现,光救不行。有些人死了,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们活。”<\/p>
狐毛轻轻颤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<\/p>
他没在意,继续说:“你说你妈封你进玉佩是为了保命,可她自己呢?她要是真只想躲,干嘛非得留个‘双月之下,母女相认’的预言?这不是引路,是设饵。”<\/p>
他顿了顿,吐出一口烟:“所以这次去,我不光是接人。我是来掀桌子的。”<\/p>
话音落下,体内那股暖流忽然沉了下来,不再乱窜,而是缓缓归于丹田,像退潮后的海滩,留下结实的沙层。噬念印也不再灼烧,反而有种温顺的踏实感。<\/p>
他知道,能力算初步稳住了。<\/p>
不再是被动吸收怨念,而是能主动筛选、解析,甚至共情到执念背后的真相。刚才那些画面,每一段都带着强烈的情绪烙印,普通人看了只会疯,但他能扛住,还能理出线索。这本事听着玄,其实跟急诊科值班差不多——病人不会告诉你哪疼,你得从症状反推病因。<\/p>
区别是,以前治的是肉身,现在治的是魂。<\/p>
他掐灭烟头,把烟屁股塞回烟盒。护心镜的热度已经降了大半,裂痕也不再发红。他轻轻碰了碰玉佩槽,确认狐毛依旧安稳,才慢慢坐直身子。<\/p>
窗外,阳光斜照,雪峰泛着冷光。昆仑断渊的方向,云层又开始聚拢,不是雷暴那种浓黑,而是淡淡的灰白色,像一层薄纱盖在山顶。<\/p>
他知道,快到了。<\/p>
但他没急着催赵德宽加速,也没去翻地图看航程。他只是坐着,手搭在玉佩槽边缘,眼睛盯着远处那片云。<\/p>
脑子里还在转。<\/p>
银瞳老狐为什么要阻止这些人渡劫?它怕什么?怕有人打破它的规则?怕真相被揭开?<\/p>
还是怕……有人把它吃掉?<\/p>
他忽然笑了下,笑得有点丧。<\/p>
“搞了半天,咱们才是猎物。”他说,“不过也好,至少现在知道,狗链子是谁套的。”<\/p>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<\/p>
不是愤怒,不是悲壮,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<\/p>
就像当年在急诊室,看着最后一个抢救无效的病人被推走,他知道,有些事,你明知道会输,也得上台做手术。<\/p>
因为你是医生。<\/p>
而现在,他是揭穿者。<\/p>
飞鸢继续向前,划破长空。远处雪山沉默,云层低垂,像一张未掀开的底牌。<\/p>
唐阳俊抬起手,最后一次检查护心镜的裂痕。<\/p>
裂口还在,但不再发烫。<\/p>
他放下手,望向窗外。<\/p>
阳光刺眼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