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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看到那个画面：白衣女子坠入深渊，手中攥着一块玉佩，和他颈间的几乎一模一样。<\/p>
“不是幻觉。”他睁开眼，声音很轻。<\/p>
“你说啥？”赵德宽回头。<\/p>
“我说，这雷有问题。”唐阳俊盯着窗外，“它不是自然现象，是残留的执念在重复播放。”<\/p>
“你懂科学吗？”赵德宽翻白眼，“雷就是雷，哪来那么多故事？”<\/p>
“你不明白。”道长忽然插话，“有些修士渡劫失败，怨念太重，会把最后一刻烙进天地规则里。往后每逢特定时辰，就会重现一次。这不是天气，是‘记忆风暴’。”<\/p>
“所以我们刚才穿过的，是百年前某个倒霉蛋的临终回放？”赵德宽打了个哆嗦，“那他怨气挺大啊，连飞机都敢劈。”<\/p>
“不止是怨气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还有不甘，还有……悔恨。”<\/p>
他说不清为什么知道这些情绪，但那股暖流一动，他就明白了。就像小时候爷爷教他号脉，不用看脸，光凭指尖跳动就知道病人心里藏了什么事。现在的他，好像也能“号”出雷里的念头。<\/p>
噬念印微微发烫。<\/p>
他知道，这能力变了。<\/p>
以前只能吞噬活人或鬼怪的执念，现在连天地间的残念都能抓。而且不只是转化灵力那么简单——他能共情，能看见那些执念生前的最后一幕。刚才那一道雷里，至少混着三条命债：渡劫的修士、替他挡雷的女人、还有一个躲在远处偷偷记录全过程的小道士。<\/p>
信息量太大，脑子有点胀。<\/p>
“行了。”道长拍了下他肩膀，“别琢磨了。能活着就不错。这种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找死。”<\/p>
赵德宽重新启动引擎。螺旋桨慢悠悠转起来，仪表盘亮了几块。他调出导航图：“偏离航线十五公里，但还能修正。照这个速度，两小时后到断渊。”<\/p>
“先飞出这片云。”道长盯着窗外，“怨雷不会追出来，但它标记了你的气息。以后小心点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应声。他坐在那儿，手一直贴在玉佩上。暖流还在动，时不时窜一下，像小鱼咬钩。他闭上眼，不敢深想——刚才看到的画面里，那个白衣女子转身时，分明喊了一句什么。<\/p>
他没听清。<\/p>
但他知道，那是在叫他的名字。<\/p>
飞机缓缓驶出云层。阳光重新洒进来，照在焦黑的机翼上。远处雪山连绵，昆仑山脉如巨兽脊骨横卧天际。舱内恢复了些许暖意，赵德宽哼起了跑调的民谣，道长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。<\/p>
唐阳俊独自坐着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护心镜的裂痕。镜面映出他的脸：胡子拉碴，眼下乌青，眼神却比之前亮了一分。<\/p>
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<\/p>
只知道，刚才那道雷劈下来的瞬间，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<\/p>
结果活下来了。<\/p>
还变强了。<\/p>
这种感觉，就像高考前夜梦见标准答案，醒来发现真题真是那个套路。<\/p>
玄学归玄学，管用就行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玉佩槽。狐毛静静伏着，像睡着了。他把手掌贴上去，轻声说：“再忍忍，快到了。”<\/p>
玉佩没反应。<\/p>
但他觉得，它听见了。<\/p>
机舱外，阳光刺眼。云海翻腾，像一大锅煮沸的牛奶。飞鸢划出笔直航迹，朝着雪山深处飞去。<\/p>
唐阳俊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<\/p>
这一次，他主动迎向那股暖流。<\/p>
画面再次浮现：雷光中，白衣女子转过身，嘴唇微动。<\/p>
他差点听清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