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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鸢钻进云层后，天光立刻暗了下来。刚才还刺眼的阳光被厚重的积云吞得一干二净，机舱内只剩下仪表盘泛出的幽绿冷光。赵德宽盯着雷达屏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不对劲，这云层密度太高，不像自然形成的。”<\/p>
“废话，昆仑一带哪有正常的天气？”黄袍道长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，贴在舷窗上。符纸刚沾玻璃就“啪”地炸开，化作一道金线扫过整片云壁。外面的云像被泼了开水，瞬间翻滚起来，露出一道短暂透明的缝隙——那里面，全是扭曲的紫色电弧，密密麻麻如活蛇游走。<\/p>
“雷暴区。”唐阳俊低声说。<\/p>
“不是普通雷暴。”道长收手，脸色发沉，“这是带怨气的雷，专克魂体。白小姐现在最怕这个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头顶轰然炸响。一道紫雷劈在飞鸢右翼，整架飞机猛地向左倾斜，警报器尖锐地叫起来。赵德宽死死拉杆，额头青筋暴起：“操！动力轴又卡了！刚才沙粒没清干净！”<\/p>
机身剧烈抖动，像是被人拎着头尾来回撕扯。固定在侧壁的登山绳突然崩断一根，砸在唐阳俊肩上。他顾不上疼，一眼瞥见玉佩槽里的狐毛正在微微飘动——那是白璃魂体不稳的征兆。<\/p>
“压不住了！”赵德宽吼，“再这么晃下去，翅膀真要散了！”<\/p>
“我来稳结构！”黄袍道长一把撕开道袍前襟，露出贴满符纸的胸膛。他咬破指尖，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，喝了一声“镇”！三张黄色符纸自动脱落，贴在机身连接处，发出低沉嗡鸣。飞机晃动稍稍减轻，但右翼依旧颤抖不止。<\/p>
唐阳俊扑到玉佩槽前，双臂张开挡住裂缝。灰雾已经渗出一丝，缠在狐毛上不肯散去。他知道，这种高空气压变化对灵体伤害极大，更别说还夹着带怨雷电。白璃本就虚弱，再这么下去，连残魂都保不住。<\/p>
“你别离那玩意儿太近！”道长大喊，“雷里有东西，不是纯能量！”<\/p>
唐阳俊没听。他把护心镜摘下来，按在玉佩表面。铜镜微震，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感，像是老伙计在回应他的心跳。狐毛渐渐平复，灰雾缩回裂缝。可就在这时，天空裂开了。<\/p>
不是比喻，是真的裂了。<\/p>
一道足有水桶粗的紫色闪电从云顶直劈而下，正中飞鸢机腹。整架飞机瞬间被蓝紫色光芒吞没，所有电子设备同时爆出火花。赵德宽眼前一黑，操纵杆失灵；道长的符纸全部自燃，化作灰烬飘散；唐阳俊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，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狠狠砸在舱壁上。<\/p>
然后，世界安静了。<\/p>
不是听不见声音，而是所有的噪音都被抽走了。风声、引擎声、警报声，全都消失了。唐阳俊躺在地上，耳朵嗡嗡作响，视线模糊。他看见自己的冲锋衣袖子烧焦了一半，皮肤却完好无损。胸口那块护心镜裂开一道细缝，但还在发烫。<\/p>
玉佩槽里，狐毛轻轻颤了一下。<\/p>
他撑着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赵德宽趴在驾驶台上，满脸是血，但手指还在itch地动，应该没死。道长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，嘴里念念有词，估计是在默诵安魂咒。<\/p>
唐阳俊走回去，重新护住玉佩槽。这一回，他没用手，而是用整个身体挡在前面。风从破损的舷窗灌进来，吹得他头发乱舞。他抬头看天，发现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不是闪电，是记忆。<\/p>
碎片化的画面冲进脑子：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跪在山顶，双手举剑指向苍穹，嘴里嘶吼着什么；黑云翻滚，银色雷光如刀劈落；男人身后站着个白衣女子，面容模糊，却让他心头一紧；最后是一声凄厉的哀鸣，仿佛谁的心被活生生剜了出来。<\/p>
这些不是他的记忆。<\/p>
但他知道，这是雷里的东西。<\/p>
“执念……”他喃喃道。<\/p>
噬念印在他魂魄深处灼烧起来，像是饿极了的野兽闻到了肉香。那股力量自动运转，顺着雷电残留的轨迹向上追溯，竟真的从空气中抓出一缕黑气——细若游丝，带着焦糊味和铁锈腥气。黑气钻进他眉心，刹那间，他又看到了那个画面：男人倒下，剑断成两截，女人伸手去接，却被雷火吞没。<\/p>
“你在吸雷？”道长突然睁开眼，声音发哑。<\/p>
“不是吸雷。”唐阳俊抹了把脸，“是吸雷里的怨气。”<\/p>
“荒唐！”道长挣扎着起身，“雷劫之怨岂是你能碰的？那是天地规则的反噬，沾一点都能让人疯魔！”<\/p>
“可它进了我身体。”唐阳俊低头看着自己发烫的手掌，“而且……我没疯。”<\/p>
他说的是实话。非但没疯，反而觉得体内多了点什么。不是灵力暴涨那种胀痛感，而是一种奇怪的暖流，像是冬天喝了口热姜汤，从胃里慢慢散到四肢百骸。耳边还有点回音，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，断断续续听不清。<\/p>
赵德宽这时候也醒了，晃着脑袋坐起来：“谁把我撞晕了？地震了？”<\/p>
“比地震狠。”唐阳俊扶着他回到座位，“咱们被雷亲了一口。”<\/p>
“我还活着？”赵德宽摸了摸脸，“我以为这次真要变高原肥料了。”<\/p>
“你命硬。”道长冷笑，“不过下次别往雷堆里扎。”<\/p>
“我也不想啊！”赵德宽瞪眼，“雷达显示这条路最短！谁知道天上还藏着渡劫现场回放？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。他靠回原位，手又贴上玉佩槽。狐毛温度正常，灰雾没再出现。他闭上眼，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新来的暖流。奇怪的是，这股力量不像平时的灵力那样听话，反倒有点……自主意识。它自己顺着经脉游走，最后停在眉心位置，轻轻跳了一下。<\/p>
就像在回应什么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