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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这条路非走不可……”她看着他,声音不再发虚,“我陪你。”<\/p>
唐阳俊咧嘴一笑:“早说嘛,吓我一跳,还以为你要来段‘你走吧,让我一个人承担’的苦情戏。”<\/p>
“少贫。”她瞪他一眼,那点神态总算有点从前的影子,“我没那么蠢。你一个人去,十成十是有去无回。我要是真不管你,当年就不会从玉佩里钻出来给你挡刀。”<\/p>
“那咱俩现在算啥?”他挑眉,“共犯?合伙人?还是‘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’的战友?”<\/p>
“是傻子。”她低声说,“两个一起往火坑跳的傻子。”<\/p>
他哈哈一笑,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撞了几圈,居然有点暖意。<\/p>
他抬起手,又碰了碰玉佩,这次没急着收回,而是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,像是在摸一只猫的脑袋。<\/p>
“行,那就跳。”他说,“不过跳之前,咱得先把规则搞清楚。你妈要的是我的心,不是我的命。只要我还剩一口气,就能想办法把心要回来。大不了到时候我赖账,就说‘哎呀记错了,给的是假心’,她总不能当场开胸验货吧?”<\/p>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下,极淡的一抹,像雪地里踩出的第一个脚印。<\/p>
“你真是……没救了。”<\/p>
“我就这素质。”他耸肩,“要换人现在还来得及。”<\/p>
她没换。<\/p>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光影里的身形依旧透明,但站姿稳了,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。她看着他,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——不是什么命定之人,不是什么玄门传人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、嘴欠命硬、偏偏不肯撒手的中年男。<\/p>
她忽然说:“你记得上次我昏迷前,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?”<\/p>
唐阳俊回想了一下:“你说‘别逞强’?”<\/p>
她摇头:“我说‘别丢下我’。”<\/p>
他一怔。<\/p>
“我没丢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一直在这儿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回应,“所以我才敢信你这一次。”<\/p>
阳光这时候终于爬上窗台,斜斜地切进来一块,正好落在玉佩上。银光被镀了一层金边,像是谁在暗处点了盏灯。<\/p>
唐阳俊没动,也没再开玩笑。他就那么坐着,手搭在膝盖上,看着玉佩里的身影,忽然觉得这间破诊所也没那么冷了。<\/p>
他们都没再说话。<\/p>
说什么都不重要了。<\/p>
重要的是,她不再沉默。<\/p>
重要的是,他不再独自扛着。<\/p>
重要的是,这条路,终于不再是单行道。<\/p>
屋外,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啪地撞在玻璃上,又滑落下去。<\/p>
唐阳俊眨了眨眼,喉咙动了动,像是要把什么哽住的情绪咽回去。<\/p>
“对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等这事完了,咱俩是不是该补个婚礼?都同生共死了,好歹让我穿上西装,让你穿回旗袍,找个庙或者民政局,正经拜一回天地?”<\/p>
她看着他,眼神有点无奈,又有点好笑:“你脑子里除了符咒就是结婚?”<\/p>
“人生大事。”他理直气壮,“前面九十九件我都搞砸了,这件不能再拖。”<\/p>
她没回答,只是轻轻转过身,面向窗台,像在看那缕阳光。<\/p>
但唐阳俊看见,她嘴角,极快地扬了一下。<\/p>
快得像错觉。<\/p>
他也没拆穿。<\/p>
他知道,有些话不用说透。<\/p>
就像有些路,只要两个人一起站着,就算还没迈步,也算已经出发了。<\/p>
玉佩静静躺在他掌心,温的,稳的,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。<\/p>
他把它重新挂回脖子上,链条贴着皮肤,有点凉。<\/p>
但他没松手。<\/p>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不会轻松。<\/p>
但他也知道,这一次,他不是一个人走。<\/p>
阳光铺满桌面,照在《幽冥录》残卷上,焦黄的纸页安静躺着,仿佛从未被光照亮过。<\/p>
唐阳俊坐在床边,双手搭膝,背脊挺直,像在等一场注定来临的风暴。<\/p>
白璃的虚影站在玉佩中,旗袍下摆轻晃,眼神坚定,不再闪躲。<\/p>
他们都没动。<\/p>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<\/p>
门,已经推开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