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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6章:昆仑决策·断崖之行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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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从窗台爬到桌角,把《幽冥录》残卷的边沿晒得翘了起来。唐阳俊还坐在床边,手搭在膝盖上,玉佩贴着掌心,温的,稳的,像块刚捂热的石头。他没动,也没再说话,但整个人已经不是半小时前那个蹲坑式坐着、等情绪信号的中年男人了。<\/p>

现在他坐得直,背脊挺,肩膀松而不垮,眼神落在桌面上,像是在看一张不存在的地图。<\/p>

白璃的虚影还在玉佩里,旗袍下摆不再飘得那么虚,发丝也沉了些,像是水底浮上来的东西终于触到了岸。她没再转过身去假装看阳光,而是盯着他,等他开口。<\/p>

他知道她在等。<\/p>

他也知道,门推开了,就不能再赖在床上装死。<\/p>

“你刚才说‘我陪你’。”他终于出声,声音不大,也不沙哑,就是平常问“晚饭吃啥”那种调子,“这话是现在还作数,还是等太阳晒高了就反悔?”<\/p>

她没笑,也没翻白眼,只是轻轻点了下头:“我说过的话,从不收回。”<\/p>

“行。”他应了一声,低头看了看玉佩,“那咱俩这配置,一个是快退休的医生,一个是只剩四尾的狐狸,去闯天门,听着像短视频里那种‘挑战不可能’系列,点赞肯定不过万。”<\/p>

她没接梗。<\/p>

“昆仑断崖。”她说,声音忽然低了一度,“传说乃天地裂缝,连通天上界。若真有超脱之力,或可解此局。”<\/p>

他抬眼:“哪个昆仑?北边那个?西边那个?还是地图上压根找不到的那个?”<\/p>

“都不是。”她指尖轻点玉佩表面,银光微闪,像是在调出某种记忆,“唐代时我往西境游历,听牧民讲,每百年雷劫夜,断崖之上有光柱贯天,疑似界门开启之兆。那时我还当是疯话,现在想来……或许是真的。”<\/p>

“雷劫夜?”他摸了摸鼻梁,“合着还得掐着日子去,赶不上就得等一百年?那我建议你先订个闹钟,顺便给我买份养老保险,毕竟咱俩这岁数,谁也保不准能活到下个百年。”<\/p>

她没理他这句。<\/p>

他知道她是认真的。<\/p>

他也知道,这事不能开玩笑——但他偏要开玩笑,因为一认真,就得想“交心”的后果,就得想白璃母亲到底是求救还是设局,就得想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回来。<\/p>

他不想想这些。<\/p>

所以他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包受潮的烟,还有几张被胶带粘过的老照片。他伸手往深处掏,摸到一个硬壳本子,抽出后抖了抖灰。<\/p>

是本手绘草图,纸页脆得像薯片,边角都卷了。封面写着四个毛笔字:古山川异志。<\/p>

他把它摊在桌上,压住翘起的边角。<\/p>

图上山川走势歪歪扭扭,像是小学生画的地理作业,河流用蓝墨水勾,山脉用铅笔涂,城镇标着红圈,鬼怪出没地则画了个骷髅头。整张图透着一股“我爷随笔记点东西,别当真”的敷衍感。<\/p>

但在西北角,一处断裂的山脊线上,标着一个黑点,旁边小字批注:“昆墟断渊,气冲斗牛,人迹绝,或通天门。”<\/p>

他手指按在那行字上,指腹蹭过“通天门”三个字,墨迹有点晕。<\/p>

“就这儿?”他问。<\/p>

白璃的虚影飘了过来,悬在他肩侧,目光落在图上。她的手指——如果那算手指的话——轻轻触碰标记点,银光一闪,像是扫描仪过了一遍。<\/p>

“就是那里。”她说,“气息对得上。极阴之地,却有阳气冲顶,矛盾交汇,最易裂开界缝。”<\/p>

“听着像医院CT报告。”他嘀咕,“‘肺部阴影,边界不清,建议进一步检查’。”<\/p>

她没理他这句。<\/p>

他也没指望她理。<\/p>

他只是需要这么叨几句,才能让自己相信——这事是真的,不是梦,不是幻觉,不是半夜睡不着刷短视频刷出来的脑洞。<\/p>

他低头看着那张破图,心里盘算着:没有GPS,没有补给,没有向导,没有信号,甚至连“昆仑断崖”是不是真实存在都没人能证明。唯一的线索是百年前老头子随手画的草图,和一只千岁狐狸的模糊记忆。<\/p>

理性告诉他:这行动约等于拿脑袋撞墙,还指望墙自己裂开条路。<\/p>

但他也知道,有些事,你不做,它就不会有答案。<\/p>

他深吸一口气,把图折好,塞进冲锋衣内袋。动作利落,像把病历夹进档案袋。<\/p>

然后他转身,拉开衣柜门,取出那件黑色冲锋衣。衣服挂在那儿,肩线有点塌,袖口磨了边,拉链卡过一次还没修。他把它抖开,套上身,拉链拉到底,动作干脆。<\/p>

他又把护心镜从床头拿过来,铜面朝内,挂在左腕。镜面花得照不出人影,但他还是习惯性瞄了一眼——好像真能看见什么似的。<\/p>

最后,他伸手摸了摸颈间,白狐玉佩还在,链条贴着皮肤,有点凉。<\/p>

他站直身子,看了眼窗外。<\/p>

天光正盛,云层薄,风不大,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。<\/p>

“咱俩这配置,去闯天门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声音低了点,“听着像笑话。”<\/p>

白璃看着他,忽然轻声道:“若真到了那天……你后悔了,就说一声。”<\/p>

他回头,笑了笑:“我要是会后悔,早就不干这行了。”<\/p>

她没再说话。<\/p>

他知道她懂。<\/p>

他也知道,她不是在问他会不会后悔——她是在问自己:值不值得让他去。<\/p>

她曾经被母亲锁进玉佩,说是保护,实为囚禁。她曾为他燃烧三尾,疼得满地打滚,只为换他一条命。她不信命运,不信天道,不信那些“命中注定”的屁话。<\/p>

但她信他。<\/p>

哪怕只有一分,她也押上了。<\/p>

所以他不能退。<\/p>

他走到桌前,拿起那张草图,又看了一遍“昆墟断渊”四个字。手指摩挲过纸页边缘,感觉到一丝脆裂的响动。<\/p>

他知道这张图撑不了多久。<\/p>

他也知道,这条路,可能连回程票都买不了。<\/p>

但他还是把图叠好,塞进内袋,拍了拍。<\/p>

“走?”他问玉佩。<\/p>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但很稳。<\/p>

他没再说话。<\/p>

他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把,停了一下。<\/p>

屋里还是那个破诊所的样子:药柜歪着,椅子少个轮子,墙上挂着的血压计早就坏了,桌上那杯水放了一夜,水面浮着点灰。<\/p>

一切都没变。<\/p>
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<\/p>

他拧开门把,推开了门。<\/p>

外面风不大,吹得屋檐下那串铁皮风铃叮当响了两声。阳光照进来,切过地板,正好落在他脚前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