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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摩托车声刚停，门就被敲了两下。唐阳俊站在屋里没动，手里已经把桃木匕首从靴筒里抽出来半截。他知道是孔德——这小子敲门永远带节奏，两轻一重，跟发摩斯密码似的。<\/p>
他收了匕首，开门。<\/p>
孔德一头冲进来，帆布包甩在沙发上，发出“哐”一声，像是装了块砖。他摘下眼镜擦了擦，又戴上，喘着气说：“唐哥，我查清楚了。”<\/p>
唐阳俊关上门，顺手开了灯。灯光打在孔德脸上，照出一层油光，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汗还是熬夜熬的油。他看了眼里屋，白璃还躺着，被子盖到下巴，银发散在枕头上，像一滩没融化的雪水。<\/p>
“说。”唐阳俊坐到对面椅子上，护心镜贴着手臂，凉飕飕的。<\/p>
“你记得我刚才说的‘阴穴加固工程’吗？”孔德翻开包，掏出一叠纸，“我回博物馆调了原始档案，三十年前那份施工图，日期标得清清楚楚——农历八月十六。”<\/p>
“那天有什么特别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特别就特别在，那天晚上，双月凌空。”<\/p>
唐阳俊眉毛一跳。<\/p>
“不是天文意义上的双月亮，是一种大气折射现象，民间叫‘月掩月’，就是主月亮旁边飘出个虚影，像被吞了一半。气象局刚发布了预报，七天后，还会再出现一次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这频率，是他当年在急诊室等CT结果时的习惯动作。<\/p>
孔德继续翻资料：“我还翻到了一本残本《幽墟记》，明代志怪书，里面提到一句：‘双月照地窟，万骸起跳舞’。后面还有段小字批注：‘癸未年青溪镇大疫，掘地三尺见尸群，皆面朝天，口吐黑雾，疑为双月引煞。’”<\/p>
“所以你是说，那棺材里的东西，会在这次双月异象时复活？”<\/p>
“不止是复活。”孔德压低声音，“是被激活。你看这个——”他抽出一张图纸，铺在桌上，“这是当年‘阴穴加固工程’的设计图，整个结构呈北斗七星状，七个节点对应七口井，但中间缺了一个枢点。我比对了地穴的位置，正好补上了那个空位。”<\/p>
唐阳俊盯着图纸，忽然笑了：“所以王洪科他妈三十年前就在布局？为了七天后让一具僵尸起床做广播体操？”<\/p>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孔德有点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发生什么。施工日期不是巧合，是特意选的。就像……就像种下一粒种子，等它开花。”<\/p>
唐阳俊不笑了。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夜空灰蒙蒙的，云层厚得像棉絮，但隐约能看见一轮月亮，边缘有点模糊，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蹭过。<\/p>
“七天。”他说，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只剩七天。”<\/p>
“对。”孔德点头，“而且这次双月异象持续时间更长，预计有四十七分钟。足够完成某种仪式性触发。”<\/p>
唐阳俊回头看他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这只是巧合？气象、古籍、图纸，全是间接证据，没有直接链。”<\/p>
“有。”孔德老实承认，“所以我又查了近百年青溪镇的异常事件记录。发现每隔二十八年，就会有一次大规模灵异爆发，时间全都集中在农历八月中旬前后。最近一次是1996年，镇西老槐树半夜自己走路，撞塌了三间房。再上一次是1968年，乱葬岗冒黑烟，烧了三天三夜没人敢靠近。而1968年，正好也是双月凌空年。”<\/p>
唐阳俊沉默了几秒，转身去倒了杯水，递给他。<\/p>
孔德接过，一口气喝完，抹了把嘴：“我知道听起来像玄学，但这些数据摆在这儿。我不是信鬼神，我是信规律。”<\/p>
“问题是。”唐阳俊靠在墙边，“规律背后是什么？天气能唤醒尸体？温度湿度光照角度？还是说……月亮本身是个开关？”<\/p>
“我不知道。”孔德摇头，“但我确定一点：我们不能赌。”<\/p>
话音刚落，里屋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翻身掉下了床。<\/p>
唐阳俊一个箭步冲进去，看见白璃侧躺在地上，玉佩贴在胸口，泛着微弱的银光。她眼睛睁着一条缝，嘴唇动了动。<\/p>
“双月……要来了。”她说，声音像从井底传上来。<\/p>
唐阳俊蹲下扶她，手掌贴上她后背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。他摸出护心镜，往她脖子下一放，铜片立刻结了层霜。<\/p>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，“省点力气。”<\/p>
白璃抬手，抓住他手腕，力气不大，但抓得死紧。“不是我能挡的……是天时。”她喉咙里滚出一口浊气，银发突然亮了一下，又迅速暗下去，“天地气机变了……他在等那一刻。”<\/p>
“谁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她没回答，眼皮合上，呼吸变得平稳，像是睡着了。<\/p>
唐阳俊把她抱回床上，盖好被子，手指在她腕上探了探脉。弱，但还在。他盯着她看了几秒，转身出去。<\/p>
客厅里，孔德正用手机查天文台的数据，嘴里念叨：“峰值时间是第八天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持续四十六分三十秒……等等，这时间怎么这么熟？”<\/p>
唐阳俊坐下：“和什么熟？”<\/p>
“和上次双月异象的时间几乎一致。1996年那次，也是凌晨一点多开始的。误差不到五分钟。”<\/p>
唐阳俊揉了揉眉心，感觉太阳穴突突跳。这种精准，已经不能用巧合解释了。<\/p>
他刚想说什么，门口又响起敲门声。<\/p>
这次不是节奏，是急促的三连击。<\/p>
他走过去开门，王俊科站在外面，警服没换，但领带松了，头发乱得像被鸡刨过。<\/p>
“我刚从技术科回来。”他一进门就说，“王洪科名下的仓库，最近七十二小时，用电量暴涨三百倍。不是照明，是高功率设备持续运行。监控拍到有人半夜往里搬金属箱，外形像是变压器或者发电机。”<\/p>
“他准备发电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不止。”王俊科掏出手机，点开一段视频，“这是红外成像，拍到仓库屋顶有热源聚集，形状……很奇怪。”<\/p>
视频里，一片暗红色中，浮现出一个规则的几何图形——七角星。<\/p>
“和地穴里的阵法一样。”孔德凑过来看，“他在复刻那个结构。”<\/p>
“所以他也在等七天后？”唐阳俊说，“不是巧合，是计划。”<\/p>
“必须阻止他。”王俊科眼神沉下来，“不管他想干什么，都不能让他得逞。”<\/p>
三人陷入沉默。空气像凝固了，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，咔哒、咔哒，每一下都像踩在神经上。<\/p>
“问题是。”孔德打破安静，“我们能做什么？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搞邪术，法院不会批搜查令。强行闯入，我进不去，你们俩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起来。”<\/p>
“那就等。”唐阳俊说，“等他露出马脚。”<\/p>
“等不起。”王俊科摇头，“七天太短了。万一他提前动手？万一他根本不需要我们到场？”<\/p>
“那我们就抢在他前面。”唐阳俊站起身，“不管他要启动什么，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个地穴入口。”<\/p>
“可入口已经被封了。”孔德提醒，“冰核还在那儿，查龙被冻着，马龙招了，警方也派了人守着。”<\/p>
“守得住活人，守不住鬼。”唐阳俊说，“而且王洪科不会亲自下地。他会找别的路。”<\/p>
“比如？”王俊科问。<\/p>
“比如他母亲留下的通道。”唐阳俊看向孔德，“你说那工程许可证是她名下的。三十年前施工，不可能只留一个明面入口。地下工程最怕意外封闭，肯定有备用逃生道。”<\/p>
孔德一愣，随即翻出图纸：“对！设计图上确实标注了三条应急通道，分别通向镇东、镇南和祠堂后山。但竣工验收时，只上报了一条，另外两条……被瞒报了。”<\/p>
“那就从这三条开始查。”王俊科拿出记事本，“我调人去排查周边地形变化，看有没有近期挖掘痕迹。”<\/p>
“我去祠堂。”孔德说，“那边归文物局管，我能以勘测名义申请进场。”<\/p>
“我留下。”唐阳俊说，“守着她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