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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底的震动越来越急，像是有台老式拖拉机在岩层深处空转，突突突地往骨头缝里钻。唐阳俊右脚刚要踩实，左脚还没完全离地，胸口那枚刚认主的令牌突然烫得跟电烙铁似的，直接把他后脖颈的汗毛都激起来了。<\/p>
他没犹豫，一把拽住胸前玉佩，吼了一嗓子：“低头！”<\/p>
话音还没落地，水面“轰”地炸开。<\/p>
不是浪花，不是气泡，是整片水域像高压锅爆了盖，水柱冲天而起，混着碎石、泥浆、腐雾喷出十几米高。冲击波横扫过去，唐阳俊整个人被掀飞出去，后背狠狠撞上岩壁，冲锋衣“刺啦”一声从肩到肘撕开半边，露出底下湿透的T恤和一道刚痂的旧伤。<\/p>
白璃从玉佩里直接被震了出来，半透明的灵体在空中晃了两下才稳住身形，银发乱飘，脸色比死人还难看：“谁他妈按了核按钮？！”<\/p>
爆炸中心，原本平静的漩涡已经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坑，水往下漏得飞快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岩床。红雾还在冒，但方向变了，全往坑底聚，像被什么东西吸着。<\/p>
王俊科是从侧方滚进来的，警服沾满泥，手里枪都没撒，落地一个翻滚就半蹲起来，把旁边瘫坐的孔德直接扑倒在身下。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背上，他咬牙一声没吭，直到头顶动静小了才抬头，抹了把脸上的血：“什么情况？地震？瓦斯？还是这破地方自带雷暴系统？”<\/p>
孔德趴在地上，眼镜裂了条缝，透过镜片看世界像是加了故障特效。他哆嗦着手想扶，结果手一抖又把眼镜弄掉了：“不……不是自然现象……能量读数爆表了，刚才那一下至少相当于三公斤***……而且……而且方向是向内的。”<\/p>
他说完，所有人目光都转向那个大坑。<\/p>
坑底，原本应该躺着将军残魄的地方，现在只剩一圈焦黑的符文印子，像是被高温烧过一遍。而就在他们眼皮底下，一块巨大的石制穹顶——原本是宫顶的一部分——正缓缓裂开，裂缝中透出幽绿色的光。<\/p>
“操。”唐阳俊从地上爬起来，甩了甩发麻的手臂，“这可不是物业报修能解决的问题。”<\/p>
话音未落，那块石头“咔”地炸开。<\/p>
一个脑袋，带着脖子以上的部分，猛地从破洞里冲了出来。<\/p>
是查龙。<\/p>
他的头颅悬浮在半空，眼眶里跳动着绿火，嘴角咧到耳根，露出一口黑黄的牙。最吓人的是脖颈断口，没有血，只有一圈缠绕的黑色蛊丝，像活蛇一样，连接着上方某处看不见的身体。<\/p>
他张嘴，发出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的笑声：“哈哈哈——千年执念，不过我口中食！”<\/p>
说完，他猛地低头，一口咬向空气中某处。<\/p>
那里，一点微弱的银光正在消散——是将军残魄最后的虚影。<\/p>
查龙咀嚼了几下，喉头滚动，像是真在吞东西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绿焰暴涨，声音变得低沉而扭曲：“力量……这才是真正的力量！肉体不过是牢笼，血肉终将腐朽，但我——我的头颅，将永生不灭！”<\/p>
他说话时，脑袋缓缓旋转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俯视下方四人，眼神像在看几只蚂蚁。<\/p>
王俊科抬枪就射。<\/p>
“砰！”<\/p>
子弹穿过头颅，打在后方岩壁上，火星四溅。<\/p>
查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反而笑得更疯：“凡铁？你也配用这种东西挑战神明？”<\/p>
他话音一落，脖颈处的黑气猛然膨胀，瞬间凝聚成三条触须，whip一样抽向三人。<\/p>
唐阳俊一把推开孔德，自己侧滚躲避，触须擦着他肩膀掠过，直接在岩壁上犁出三道深沟。王俊科抱着孔德往后滑，差点栽进还没排干的水坑里。白璃冷哼一声，指尖凝出一点狐火就要甩出去，却被唐阳俊伸手拦住。<\/p>
“别轻举妄动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他在试探。”<\/p>
白璃瞪他：“你怕个屁？他现在就一颗脑袋，连手都没有，你还等他长出第二颗来再动手？”<\/p>
“他不需要手。”唐阳俊盯着空中那颗头，瞳孔微微收缩，“你看他脖子上的蛊丝——那是活的，能感知，能攻击，能连接。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纯输出单位，所有防御都靠黑气撑着。这种状态……要么是他疯了，要么是他真的找到了某种邪门永生法。”<\/p>
“永生？”白璃冷笑，“我看他是脑子先死了。”<\/p>
查龙似乎听见了，脑袋猛地转向她，绿焰一跳：“白狐仙？你也在？正好，我一直想找你。你的妖魄纯净，九尾之力完美，简直是为我的‘飞头神躯’量身定制的祭品！等我炼化了你，就能彻底摆脱这具腐烂的身体，真正登神！”<\/p>
他说完，脖颈处黑气一震，原本断裂的颈椎骨节竟开始一根根再生，短短几秒，就重新拼接出一段脊椎，虽然惨白如尸骨，但已经能支撑他做出更复杂的动作。<\/p>
“我靠……这还能升级？”孔德缩在王俊科身后，声音发颤，“这不科学……这不符合生物规律……这他妈是外星科技吧？”<\/p>
“科学？”查龙狞笑，“你们这些蝼蚁，一辈子活在教科书里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术法吗？南洋降头，茅山禁术，阴阳逆转，魂魄重构——这才是超越生死的真理！而我，查龙，将成为第一个抛弃肉体、仅以头颅存世的永生之神！”<\/p>
他话音落下，整个地穴仿佛都在共振。那些原本贴在墙上的血影门符咒，突然一张张自燃，火焰呈诡异的青黑色，顺着岩壁蔓延，最终汇聚到他头顶，形成一个旋转的符阵。<\/p>
能量波动再次飙升。<\/p>
唐阳俊感觉胸口的令牌又开始发烫，但这次不是预警，而是……排斥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警告他：再靠近，就会被吞噬。<\/p>
“不好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他在吸收整个地穴的怨气，包括将军留下的残局。这地方本来就是阴穴，现在等于给他开了个充电宝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