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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护国不在披甲时，而在抉择处。”<\/p>
声音很淡，转瞬即逝。<\/p>
他睁眼，四下寂静，只有水流仍在逆旋，红雾未散。<\/p>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他问。<\/p>
白璃摇头：“我没听见，但我猜得到他说什么。你们人类啊，总以为穿盔戴甲才算英雄。其实哪有那么多刀光剑影？大多数时候，英雄就是在没人愿意站出来的时候，多往前走了一步。”<\/p>
唐阳俊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，没吭声。<\/p>
他知道她说得对。<\/p>
他也知道这份礼物有多重。<\/p>
不是因为它能挡三次致命伤，而是因为它是用一个将军千年不甘、最终选择放手的决意铸成的。这份信任，比任何法器都沉。<\/p>
他想起将军记忆里的最后一幕：城破之夜，箭尽粮绝，百姓躲在粮仓角落瑟瑟发抖。他浑身是血，拄着断刀站在门口，嘴里还在喊：“守住！守住！一粒米都不能丢！”<\/p>
那时候他不是为了功名，不是为了皇帝，只是为了那些饿得皮包骨的孩子能多吃一口饭。<\/p>
而现在，这枚令牌躺在他手里，像是一句无声的嘱托。<\/p>
你来替我守一次。<\/p>
唐阳俊深吸一口气，把令牌塞进冲锋衣内袋，拉好拉链。<\/p>
衣服还是湿的，冷得贴在皮肤上，但他觉得心里有点热。<\/p>
“你说我是个医生。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以前我也这么觉得。救死扶伤，开药打针，最多再处理点外伤缝合。可现在……好像不太一样了。”<\/p>
白璃静静地看着他。<\/p>
“有些病，治标不治本。”他说，“比如人心坏了，你开再多药也没用。比如冤魂缠身，你拿听诊器也听不出病因。我现在干的事，更像是拿着手术刀，直接切进这个世界的病灶里。”<\/p>
“所以呢？”<\/p>
“所以我可能真不是个普通医生了。”他抬眼，看向前方幽暗的水域，“但我还是想治病。只不过现在治的，是那些死不瞑目、活不成人、被当成工具使唤的‘病’。”<\/p>
白璃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下。<\/p>
“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是个江湖郎中了？”<\/p>
“我一直就没否认过。”他耸肩，“我只是不想背这么大一口锅而已。可现在锅来了，躲不掉，那就端着呗。”<\/p>
他说完，抬起脚，往前踏了一步。<\/p>
水已经没到胸口，逆旋的漩涡在他腿边打转，像是某种警告。但他没停。<\/p>
“接下来的路，我不知道通向哪儿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但我知道，我得走下去。为了那封还没送出去的家书，也为了不再有人变成下一个他。”<\/p>
白璃望着他的背影，身影微微晃动，像是风中的烛火。<\/p>
片刻后，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<\/p>
“那你可别死太快。我这狐火指环还没焐热呢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摸了下颈间的玉佩。<\/p>
水流仍在逆旋。<\/p>
红雾愈发浓重。<\/p>
他的右脚稳稳踩在湿滑的石底，左脚缓缓提起，准备迈出下一步。<\/p>
就在这时，令牌突然微微发烫。<\/p>
他心头一紧，立刻停下动作。<\/p>
水面之下，某个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。<\/p>
他的手指，再一次握紧了桃木匕首的柄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