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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德低头看着测绘仪，屏幕上一串数字飞快跳动：“能量场持续紊乱……他撑不了太久。但我们也快到极限了。”<\/p>
唐阳俊知道他说的是实话。<\/p>
他自己灵力已经见底，噬念印在体内嗡嗡作响，像是随时会炸开。白璃更是脸色惨白，单膝跪地，一只手撑地维持雪阵，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灵狐玉佩，指节发白。<\/p>
可他们不能倒。<\/p>
一倒，全崩。<\/p>
查龙的头颅缓缓升起，双臂展开，口中咒语声再次拔高。<\/p>
地穴深处，传来低沉的嗡鸣。<\/p>
像是某种古老机械被唤醒。<\/p>
唐阳俊站在石台中央，左手结印，右手握紧重新捡起的匕首，护心镜烫得几乎无法触碰。<\/p>
白璃靠在冰墙边，狐火微弱如风中残烛，但雪还在下。<\/p>
王俊科举枪瞄准，手指扣在扳机上。<\/p>
孔德低头操作仪器，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。<\/p>
而查龙的头颅，悬浮于三丈高空，赤红双目俯视众生，蛊丝贯穿虚空，连接着那具盘坐于地的躯体。<\/p>
胜负未分。<\/p>
战斗未终。<\/p>
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<\/p>
这一局，他们已经退无可退。<\/p>
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。<\/p>
紧接着，唐阳俊猛地抬头，眼神一凛：“三秒到了！”<\/p>
他双手掐诀，雷法再度凝聚，指尖紫电跳跃，没有犹豫，直接轰向查龙头颅前方三尺的空中节点——正是之前打断共振的那个位置。<\/p>
“轰！”<\/p>
第六波五雷法炸开，雷光如电网铺展，查龙的头颅被强电流扫中，瞬间停滞，双目赤光闪了一下，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。<\/p>
就是现在！<\/p>
王俊科屏住呼吸，右眼紧贴瞄准镜，手指稳如磐石。<\/p>
他不是第一次开枪。<\/p>
特警队五年，三百米外能打中移动靶的心脏。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，打一个会飞的脑袋。<\/p>
而且，目标不是眼睛，也不是太阳穴。<\/p>
是那颗藏在双目之间的幽绿晶点——随着蛊丝脉动忽明忽暗，像一颗嵌在皮肉里的信号灯。<\/p>
他等这一刻很久了。<\/p>
查龙的头颅刚从雷击中恢复平衡，蛊丝尚未完全接通，身体还在蓄力，正是防御最弱的一刻。<\/p>
“砰！”<\/p>
枪响。<\/p>
子弹划破空气，速度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反应。<\/p>
正中蛊眼。<\/p>
“噗嗤”一声，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墨汁的气球。<\/p>
查龙的头颅猛地一震，双目瞬间失焦，嘴巴张开，却没有声音发出。那枚幽绿晶点炸成碎片，黑血顺着眉心往下淌，混着某种粘稠的液体，滴滴答答落在石台上。<\/p>
“中了！”孔德激动得差点跳起来，“蛊眼破裂！能量反馈逆流！他……他在抽搐！”<\/p>
查龙的头颅剧烈摇晃，像被无形的手狠狠甩了几下，黑雾从七窍喷出，蛊丝发出刺耳的“滋滋”声，像是高压电线短路。<\/p>
他的身体也开始颤抖，双手失控地抽动，掌心的黑光忽明忽灭。<\/p>
“趁现在！”唐阳俊大吼，“破他符阵！”<\/p>
白璃强撑起身，指尖一点狐火附在桃木匕首上，火光微弱，但足够致命。<\/p>
唐阳俊接过匕首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，匕首瞬间亮起刺目红光。<\/p>
他猛地掷出。<\/p>
匕首旋转着飞向查龙盘坐的身体前方，那里有一圈由血符组成的环形阵法，正不断吸收地底阴气。<\/p>
“轰！”<\/p>
匕首钉入阵眼，狐火瞬间蔓延，血符一条条燃烧殆尽。<\/p>
“啊——！”查龙终于发出惨叫，头颅翻白，身体猛地弓起，像被高压电击穿。<\/p>
蛊丝“啪啪”断裂，三分之一当场崩解。<\/p>
头颅飞行高度骤降两丈，悬浮在离地不到五米的地方，摇摇欲坠。<\/p>
冰墙压力减轻，白璃喘了口气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，被唐阳俊一把扶住。<\/p>
“行了。”他咧嘴一笑，嘴角却渗出血丝，“咱们总算把他从天上拽下来了。”<\/p>
孔德盯着屏幕，语气却没放松：“别高兴太早，能量读数还在回升，他在再生！”<\/p>
果然，查龙的头颅虽然带伤，但仍在动。<\/p>
那截断裂的蛊丝末端，竟开始缓慢蠕动，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，一点点重新连接神经。<\/p>
他的嘴巴一张一合，吐出黑血，又开始念咒。<\/p>
声音沙哑，断断续续，但每一个音节都让地穴微微震颤。<\/p>
“他还没完。”王俊科换上新弹匣，枪口始终锁定查龙的身体，“只要那具躯壳还在，他就死不了。”<\/p>
唐阳俊点点头，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。血糖回来了，脑子也清醒了些。<\/p>
他看向白璃：“还能烧多久？”<\/p>
“一分钟。”她靠在棺上，声音虚弱，“或者十秒，看我心情。”<\/p>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再来一轮压制，我试试吞噬他执念。”<\/p>
“你疯了？”她瞪他，“你现在吸一口就得走火入魔！”<\/p>
“总比被他做成蛊人强。”他扯了扯嘴角，“再说了，我好歹是个医生，抢救病人不是常态吗？”<\/p>
孔德突然喊：“注意！他掌心黑光凝聚速度加快！新一轮攻击要来了！”<\/p>
查龙的身体缓缓抬起双手，掌心黑光越来越盛，像是酝酿着某种毁灭性的术法。<\/p>
唐阳俊咬牙站直，双手结印，护心镜嗡鸣作响。<\/p>
白璃强提最后一丝妖力，指尖狐火微弱跳动。<\/p>
王俊科上膛，枪口稳如铁铸。<\/p>
孔德蹲在棺后，双手紧握测绘仪，额头全是汗。<\/p>
查龙的头颅缓缓转了过来，一只眼睛已经瞎了，另一只充血泛红，死死盯着他们。<\/p>
“你们……惹怒我了。”他声音破碎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<\/p>
唐阳俊啐了一口血沫，低声骂了句：“你妈的，谁TM没惹过事儿？”<\/p>
他往前一步，挡在所有人前面。<\/p>
“来啊。”他举起匕首，“看看是你先死，还是我先疯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