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压缩饼干的碎屑还粘在冲锋衣口袋边缘，唐阳俊没去拍。他盯着三丈高空那颗漂浮的头颅，赤红双目像两盏烧到极限的信号灯，正一明一暗地闪烁。查龙的咒语声已经拔高到某种临界点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混着腐草的味道，像是有人把整条下水道倒进了微波炉。<\/p>
护心镜贴着皮肤的位置，烫得几乎要起泡。<\/p>
“再不动手，王俊科就真成钥匙了。”白璃靠在青铜巨棺上，声音轻得像片雪花落地，但指尖那点狐火还在跳动，银白色的光映得她半边脸发冷。<\/p>
唐阳俊没回头。他知道她在硬撑，也知道她快到底线了。可现在不是讲体面的时候。<\/p>
他右手摸出桃木匕首，左手咬破食指，在刀身上飞快画符。血痕刚落，一股熟悉的灼热感从魂魄深处涌上来——噬念印开始运转。刚才那一波蛊丝共振的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：那根细线连接着头与身，频率稳定得不像自然生成，倒像是某种高频信号传输。<\/p>
“雷法最怕的就是共振。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给它来个反向爆破。”<\/p>
匕首灌满灵力的瞬间，他猛地将刀掷出。<\/p>
刀没冲着头去，也没砍蛊丝，而是直插空中查龙头颅正下方三尺处——那个能量场最密集的节点。<\/p>
“轰！”<\/p>
五道电弧凭空炸开，呈扇形劈下，紫光刺眼，空气中噼啪作响，像是高压电线短路。查龙的咒语戛然而止，头颅剧烈晃动，幽绿火焰被震得一歪，黑雾翻滚如沸水。<\/p>
“操，中了。”孔德盯着测绘仪屏幕，差点喊出来，“共振链断了零点七秒！他懵了！”<\/p>
查龙确实懵了。<\/p>
他练飞头蛊二十年，头颅离体最长一次飞过湄公河，从没被人用雷法当路由器干扰过信号。那一瞬的失联让他本能后撤，头颅急速倒退，和身体之间的蛊丝绷得笔直，发出细微的嗡鸣。<\/p>
就是现在。<\/p>
“封！”白璃低喝一声，双手结印于胸前，灵狐玉佩骤然亮起一道银光。她银发无风自动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，但掌心寒气暴涨。<\/p>
地面开始结霜。<\/p>
先是石台裂缝里渗出白气，接着冷意蔓延，眨眼间凝成冰晶，雪花自虚空中飘落，越积越厚。冰墙从四面八方升起，半人高，迅速合围，朝着查龙退路的方向压过去。<\/p>
“想关门打狗？”查龙的声音从空中传来，带着怒意和一丝惊疑，“区区残雪，也敢拦我？”<\/p>
他说完，头颅双目重燃幽火，张口喷出新一轮黑雾。这回的雾更浓，带着腐蚀性，所到之处冰层嘶嘶作响，冒出白烟。<\/p>
可雪没停。<\/p>
反而越下越大。<\/p>
白璃单膝跪地，一只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，嘴角渗出血丝，但她还在笑：“你不懂……我们这儿，冬天从来不讲道理。”<\/p>
雪花落地即凝，化作细密冰刃，随风卷起，割向黑雾。冰墙增厚，边缘锐利如刀，硬生生把查龙的活动范围压回石台中央。他的头颅再难拉开距离，只能悬停在原地，像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毒蜂。<\/p>
“干得漂亮。”唐阳俊喘了口气，脚踏七星步上前一步，双手掐诀，再次引动五雷法。<\/p>
这一次，雷光更盛。<\/p>
五道紫电如龙缠绕，从他指尖腾起，在空中划出弧线，直劈查龙头颅与蛊丝连接点。雷火交击，轰鸣震耳，整个地穴都在抖。石壁上的符咒簌簌掉落，连沉睡的青铜巨棺都微微震动。<\/p>
查龙闷哼一声，头颅被震得偏移半尺，蛊丝颤动不止。他身体盘坐未动，双手却猛然收紧，掌心黑光暴涨，试图稳住术式。<\/p>
“他要反冲！”孔德大喊，“能量逆流！目标是唐医生经脉！”<\/p>
唐阳俊早有准备。他左手迅速结“闭识印”，护心镜嗡鸣一声，泛起金光。雷法不收，反而加力，第二波紫电轰然砸下。<\/p>
“来啊！”他吼了一声，嗓子有点破音，“你不就是想当无线网吗？老子今天给你来个全频段干扰！”<\/p>
雷光炸裂，查龙的头颅被掀飞数米，黑雾溃散大半。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——这两人一个用电磁脉冲，一个搞低温封锁，配合得跟特种部队似的。<\/p>
“你们……”他声音发冷，“根本不是普通道士和妖物。”<\/p>
“废话。”唐阳俊抹了把嘴角，“我主治医师出身，专治各种不服。”<\/p>
白璃靠在冰墙上，喘得厉害，但还是挤出一句：“你才是……各种服用了不明药物。”<\/p>
查龙没接话。他知道再拖下去只会更糟。头颅悬浮，本是他最强形态，但现在成了活靶子。他必须拉开距离，重组术式。<\/p>
可退路已经被雪封死。<\/p>
冰墙高达一米五，厚度超过三十公分，还在继续增生。雪花化刃，随风切割，逼得他不敢轻易突围。<\/p>
“那就别怪我狠了。”他低吼一声，头颅双目赤红如熔岩，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更古老的咒语，音节扭曲，像是蛇类吞咽时发出的声响。<\/p>
地穴温度骤降。<\/p>
唐阳俊察觉不对，立刻转向白璃：“还能撑多久？”<\/p>
“十分钟。”她咬牙，“最多十五分钟，我得睡一百年。”<\/p>
“够了。”他点头，“我顶前面。”<\/p>
他说完，往前踏了一步，挡在她和查龙之间。右手重新握紧桃木匕首，左手掐诀，第三次引动五雷法。<\/p>
这一次，他没急着出手。<\/p>
他在等。<\/p>
等查龙先动。<\/p>
因为真正的对决，从来不是谁嗓门大，而是谁先犯错。<\/p>
查龙果然动了。<\/p>
他头颅猛然俯冲，双目燃起幽绿火焰，蛊丝高频震动，试图以速度突破雪障。只要冲出去，他就能重新掌控战场节奏。<\/p>
可就在他掠过冰墙顶端的瞬间——<\/p>
“轰！”<\/p>
第五波五雷法迎面砸来。<\/p>
紫电如网，直接锁死他的飞行轨迹。雷火炸裂，查龙的头颅被轰得倒飞而出，撞在石壁上，发出沉闷撞击声。蛊丝剧烈震颤，几乎断裂。<\/p>
“机会！”孔德盯着仪器，“他现在处于信号重连状态，只有三秒窗口！”<\/p>
王俊科一直举着枪，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没说话。他看着查龙的身体——那个盘坐在地、双手结印的躯干，忽然抬起了枪口。<\/p>
不是对着头。<\/p>
是对着身体。<\/p>
他知道，头可以飞，但身体才是发电机。<\/p>
“别开枪。”唐阳俊突然开口，“现在打不死他，只会激怒他。”<\/p>
王俊科手指没松，但也没扣下。<\/p>
查龙的头颅缓缓从地上浮起，脸上全是血污，但还在笑：“有意思……真是有意思。你们以为，这就完了？”<\/p>
他说完，身体忽然睁开眼，掌心朝上，一团黑绿色的蛊虫再次飞出，直奔王俊科而去。<\/p>
唐阳俊暴起，匕首脱手掷出，正中蛊虫群中心。<\/p>
“啪”地一声，蛊虫炸开，腥臭液体溅了一地。<\/p>
“烦死了。”他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包压缩饼干，撕开咬了一口，“这玩意儿比蟑螂还难杀。”<\/p>
白璃撑着站起来，双手再次结印。她的动作慢了，呼吸也乱了，但雪没停。<\/p>
反而更急。<\/p>
冰墙继续增厚，雪花化作密集冰锥，悬在空中，随时准备射出。整个石台区域像是被按下了冷冻键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。<\/p>
“你再动一下。”她靠在棺边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‘雪崩式打击’。”<\/p>
查龙没答话。<\/p>
他知道，自己被卡住了。<\/p>
头颅受限，无法远距离操控；身体被困，难以重组术式；蛊丝虽在，但已被雷法干扰多次，随时可能断裂。而对面那两个人，一个雷法不要钱似的狂轰滥炸，一个玩命输出冰雪封路，根本不讲武德。<\/p>
“你们……到底是谁？”他声音沙哑。<\/p>
“你猜。”唐阳俊嚼着饼干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反正不是你雇的保洁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