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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指尖抚过文字,低声念了一句什么。骨片忽然亮了一下,发出微弱的蓝光,随即又暗下去。<\/p>
“她在里面。”白璃睁开眼,“气息很淡,但确实是她留下的标记。上次激活是在七年前,这次突然响应……说明她最近来过,或者,她的执念被触发了。”<\/p>
唐阳俊看着那片黑森森的林子:“所以咱们接下来要钻林子?还是先找个当地老乡打听情况?”<\/p>
“没人会告诉你实话。”她摇头,“这种地方,对外来者防备心重得很。再说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妈当年就是因为不信邪,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<\/p>
“所以你是打算硬闯?”<\/p>
“不然呢?”她看向他,“你要是走不动,可以在这儿等我。”<\/p>
“得了吧。”他冷笑,“我要是让你一个人进去,回头你妈找我算账,说我害她女儿送死,我上哪申诉去?再说了,咱俩现在这状态,分开谁都活不过三章。”<\/p>
她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但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<\/p>
两人并肩走向林子。刚踏进树荫,气温立刻降了几度。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,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棉絮上。头顶树枝交错,几乎不见天日,只有零星几点光斑洒下来,落在枯叶上,像谁随手扔了几枚铜钱。<\/p>
走了约莫百米,白璃忽然停下。<\/p>
“怎么?”唐阳俊问。<\/p>
她没答,而是缓缓抬起手,指向左侧。<\/p>
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三人合抱不过来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而在树根处,堆着一堆东西——全是纸扎人,大小不一,男女老少都有,做工粗糙,脸是用炭笔随便画的,眼睛歪斜,嘴角咧开,像是在笑,又像是在哭。<\/p>
最诡异的是,每个纸扎人的胸口都插着一根红蜡烛,蜡油凝固在纸身上,像干掉的血。<\/p>
“这不是超度用的。”唐阳俊低声说,“这是替身祭。”<\/p>
“嗯。”白璃点头,“用纸人代替活人受劫,拖时间用的。但他们做了这么多……说明他们准备了很久,也害怕了很久。”<\/p>
“问题是,怕什么?”唐阳俊环顾四周,“这片林子看起来就是普通山林,没阴穴,没乱葬岗,也没古战场。凭什么让一个小镇年年搞这种仪式?”<\/p>
白璃没回答。她盯着那棵老槐树,忽然伸手摸向树干。<\/p>
就在她指尖触到树皮的瞬间,整棵树轻微震了一下。<\/p>
不是风吹的。四周静得连虫鸣都没有。<\/p>
唐阳俊立刻抬手按住护心镜。铜面烫得吓人,像是刚从炉子里拿出来。<\/p>
“有东西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止一个。”<\/p>
白璃收回手,脸色有点白:“树里……有东西在呼吸。”<\/p>
“活的?”<\/p>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是被封住的。但它醒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握紧桃木剑,左臂肌肉绷紧。他知道现在自己有多狼狈——右臂废了,体力见底,连站稳都要靠拐杖。但他还是往前挪了半步,挡在白璃前面。<\/p>
“你说你妈的线索在这林子里。”他说,“那咱们就得进去。”<\/p>
“你确定?”她看着他的背影,“你现在进去,可能是送死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他头也不回,“但你要进去,我更不能站着看。急诊科的老规矩——病人可以放弃,医生不能撤台。”<\/p>
她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笑了声:“你这张嘴,真是欠收拾。”<\/p>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,“越伤越横,职业病。”<\/p>
两人再次前行。这一次,他们贴着树边走,尽量避开空旷地带。林子深处越来越暗,空气变得粘稠,连呼吸都像吸进一口湿棉花。<\/p>
又走了几十米,前方出现一条小径,铺着青石板,明显是人工修的。小径通向一处石台,台上立着一座小庙,屋顶塌了半边,门匾歪斜,依稀可见“狐仙祠”三字。<\/p>
白璃的脚步顿住了。<\/p>
唐阳俊也停下:“你认识这地方?”<\/p>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座破庙,眼神复杂。<\/p>
就在这时,一阵风穿过林子,吹动了庙门前挂着的一串铜铃。<\/p>
铃声响起的瞬间,唐阳俊护心镜猛地一烫,他闷哼一声,差点跪下。<\/p>
白璃一把扶住他:“怎么了?”<\/p>
“心跳不对。”他喘着气,“像是……有人在同步我的脉搏。”<\/p>
白璃抬头看向那座破庙。庙门虚掩,门缝里黑得看不见底。<\/p>
她缓缓开口:“这地方……我不止一次来过。”<\/p>
“什么时候?”<\/p>
“小时候。”她声音低了下来,“我妈带我来的。她说,这里是‘门’的钥匙所在。”<\/p>
唐阳俊盯着那扇门,左手指节捏得发白。<\/p>
他知道,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