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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调整了下背上的重量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继续走。<\/p>
就在这时，黄袍道长突然动了动，脑袋偏了一下，嘴唇微张，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：“……陈默……别信……影子……”<\/p>
唐阳俊脚步一顿。<\/p>
白璃立刻看向他，眼神一紧。<\/p>
“听见了？”她问。<\/p>
“听见了。”唐阳俊声音压低，“又是这个名字。上一章笔记本上圈出来的那个。”<\/p>
“他认识？”白璃皱眉。<\/p>
“不清楚。但老道在昏迷边缘还念叨，说明有问题。”唐阳俊没再多说，只是把老道往上托了托，确保他不会滑下去，“先走，情报留着后面分析。”<\/p>
他们下了缓坡，进入一片开阔的雪原。地面起伏不大，但积雪均匀，走起来反而比陡坡轻松些。狐火引路灯勉强维持着，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距离。唐阳俊的步伐依旧沉重，但节奏稳定了下来，像一台老旧但不肯罢工的机器。<\/p>
白璃走在他侧后方一点的位置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她的狐火已经弱得几乎看不见，只能靠间歇性点亮来确认方向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，但只要还能动，就不能停下。<\/p>
风一直在吹，雪片斜着打在脸上，像细小的针。唐阳俊的护心镜贴着皮肤，时冷时热，像是某种回应。他没去摸，只是默默往前走。<\/p>
他们已经离开岩凹将近两公里。身后没有追兵现身，也没有新的攻击。但谁都知道，那不代表安全。有时候最危险的，就是这种安静。<\/p>
唐阳俊忽然开口：“你说……咱们这算不算当代愚公？”<\/p>
白璃一愣：“啥？”<\/p>
“移山填海，子子孙孙无穷匮也。”他咧了下嘴，露出一口被冷风吹得发青的牙，“咱仨现在就是，倒下一个，顶上一个，倒下一个，再顶上一个，主打一个不死不休。”<\/p>
“你才是子孙。”白璃翻了个白眼，“我是祖宗。”<\/p>
“那你得多活几年，别半路撂挑子。”<\/p>
“我尽量。”<\/p>
他们继续走。天色依旧是灰白的，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阴云压顶。远处的山影模糊成一片，像是被水泡过的水墨画。他们的脚印留在雪地上，一深一浅，连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，很快又被新落的雪盖住。<\/p>
唐阳俊的肩膀已经麻木了，疼感变成了持续的钝胀，像有一块烧红的铁片压在骨头上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加速，只能维持这个速度，直到彻底垮掉。<\/p>
但他没打算停下。<\/p>
白璃的狐火又一次亮起，比之前更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。她抬手时动作迟缓，指尖几乎凝不出火苗。但她还是强行催动了一次，让光点重新连成线，指向远方那片隐约的山谷入口。<\/p>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五分钟。”她实话实说。<\/p>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再走五百米，找个背风的地方，轮换休息。”<\/p>
“你背不动了？”<\/p>
“我能背到天荒地老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我怕老道先冻成冰雕，回头还得给他办葬礼，太麻烦。”<\/p>
白璃没笑，但嘴角动了动。<\/p>
他们继续前行。脚步声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，像是大地在缓慢地咀嚼着什么。风从背后推着他们，像是要把他们赶向某个未知的终点。<\/p>
五百米后，前方出现一道低矮的岩脊，勉强能挡住一部分风雪。唐阳俊看了一眼，决定过去。<\/p>
就在他们距离岩脊还有百米时，白璃突然停下。<\/p>
她转身，盯着后方雪雾，眼神骤然收紧。<\/p>
唐阳俊立刻察觉，放慢脚步，手已按在桃木剑柄上。<\/p>
“怎么了？”<\/p>
她没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最后一丝狐火在掌心燃起，随即猛然甩出——<\/p>
一道弧形火线横扫而出，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灼痕，照亮了后方数十米的区域。<\/p>
雪地空无一人。<\/p>
但她知道，刚才那一瞬，有东西动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