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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挡谁的劫？”<\/p>
“我的。”她侧头看他，“我要渡四尾劫，她替我扛了三百年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。他知道白璃这些年过得不容易，但听她亲口说出来，还是有点扎心。<\/p>
“那你这次醒了四尾，算不算……也算她的劫完了？”<\/p>
“不算。”白璃摇头，“她还没放下来。”<\/p>
“所以她还得管你？”<\/p>
“不是管。”她声音低了点，“是放不下。”<\/p>
唐阳俊懂了。有些事不是你长大了就能甩开的，哪怕你是千年狐狸精，哪怕你烧过三座庙杀过七个蛊王，你妈的一根头发丝动了，你照样得回头。<\/p>
他没再问。<\/p>
队伍继续走。冰原逐渐变缓，坡度降低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，像是古河道的遗迹。神牛在一处冰裂带前停下，低头嗅了嗅，确认安全后，才继续前进。<\/p>
孔德在山魈背上动了动，发出一声闷哼。<\/p>
“醒了？”山魈问。<\/p>
“没。”唐阳俊说，“做梦呢吧。”<\/p>
“梦见啥？”<\/p>
“估计是梦见他修好了那本残卷。”唐阳俊说，“或者梦见他表白成功。”<\/p>
“他敢？”白璃冷笑，“苏婉清早没了，他再惦记也没用。”<\/p>
“我不是说那个。”唐阳俊摆手，“我说他梦里修好了《幽冥录》，然后发现下一章写着‘主角团全灭’。”<\/p>
“那你呢？”白璃看他，“你梦见啥？”<\/p>
“我？”唐阳俊想了想，“梦见我回诊所了，病人排队挂我的号，结果一看，全是鬼。”<\/p>
“合理。”白璃点头，“你本来就是阴阳两界通吃的医生。”<\/p>
“但我只想治活人。”他说，“死人太难搞，医保不报。”<\/p>
白璃轻哼一声，没接话。<\/p>
他们走过一片碎冰区，脚底打滑，唐阳俊差点摔一跤，被白璃一把拽住手腕。两人手碰手，都很冷，但谁都没松。<\/p>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<\/p>
“别摔了。”她松开手，“你要是瘸了，我可不背你。”<\/p>
“我也不指望你。”他活动下手腕，“你抱都抱不动我。”<\/p>
“我烧了你，拎着走。”她面无表情。<\/p>
“行，记得少放孜然。”他笑，“我不喜欢重口味。”<\/p>
白璃没理他，但脚步慢了点，等他跟上。<\/p>
前方，神牛突然停下，耳朵竖起，鼻子抽动。山魈也警觉起来，调整了下背上的孔德。唐阳俊立刻戒备，手摸向护心镜。<\/p>
“怎么？”他低声问。<\/p>
神牛没回头，只是朝前点了下头。<\/p>
远处，雪地上有一串脚印，新鲜的，像是刚踩出来的。脚印不大，间距均匀，一路向南，消失在雾中。<\/p>
“人？”唐阳俊皱眉。<\/p>
“不像。”白璃蹲下看了看，“脚印浅，落地轻，像是飘过去的。”<\/p>
“鬼？”<\/p>
“不全是。”她站起身，“是引路的痕迹。”<\/p>
“谁引？”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她望向南方，“但方向一致。”<\/p>
唐阳俊盯着那串脚印，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看来咱妈不放心，还得派个向导。”<\/p>
“别胡说。”白璃瞪他，“那是我娘。”<\/p>
“反正都是娘。”他耸肩，“关心则乱。”<\/p>
白璃懒得理他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神牛旁边，望着南方的地平线。雾气浮动，看不清远处有什么，但那股气息还在——微弱，但清晰，像是某种召唤。<\/p>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<\/p>
唐阳俊没动，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孔德，又看了眼那串神秘脚印。他知道这一走，就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。但他也知道，有些路，你不走，它就不会给你答案。<\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跟上。<\/p>
队伍重新启动。神牛在前，山魈居中，唐阳俊和白璃断后。五个人，两只神兽，一只狐狸精，一个受伤的医生，一个昏迷的书呆子，朝着南方，一步一步走去。<\/p>
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极光残留的余温。天空依旧灰暗，但东边已经开始泛白。新的一天要来了。<\/p>
唐阳俊摸了摸护心镜，又碰了碰玉佩。两样东西都还在，一个保命，一个牵着命。<\/p>
他没回头。身后是崩塌的密室，是死里逃生的痕迹，是过去。<\/p>
前方是雾，是脚印，是未知，是下一步。<\/p>
他走得不快，但没停。<\/p>
白璃走在他旁边，银发被风吹起，旗袍湿了一半，但她站得笔直。<\/p>
两人谁都没说话。<\/p>
但手，又碰到了一起。<\/p>
冷，但没松开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