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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还是上了。<\/p>
手脚并用，指甲抠进冰缝，膝盖撞得生疼，每爬一米都要停下来喘半分钟。终于，他够到了艮位石板。<\/p>
脚落下的那一刻，整座密室剧烈震动，头顶冰层大片剥落，砸在他背上，火辣辣地疼。<\/p>
“最后一步。”孔德喃喃，“坤位……正西下方……你得跳下去……”<\/p>
唐阳俊低头。<\/p>
坤位在地面凹槽尽头，距离他当前位置有两米多高，
他看了一眼白璃。<\/p>
她对他点头。<\/p>
他闭眼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然后猛地跃出。<\/p>
身体下坠，风声灌耳。<\/p>
落地瞬间，他本能地滚了一圈，卸掉冲击力，但右肩还是狠狠磕在石头上，疼得他眼前发白。<\/p>
他躺在地上，一动不动。<\/p>
几秒后，脚下石板缓缓下沉。<\/p>
金线从八方汇聚，沿着八卦纹路疯狂流转，最终汇入东南方向的岩壁。<\/p>
轰隆——<\/p>
整面墙壁开始移动，石块错位，尘雪飞扬，一道高约两米的缝隙缓缓裂开，冷风夹杂着松雪的气息猛地灌入。<\/p>
出口开了。<\/p>
“门……开了……”孔德喃喃，随即脑袋一歪，昏了过去。<\/p>
唐阳俊想笑，但脸僵得扯不动肌肉。<\/p>
他撑着地，想站起来，结果手一软，又摔了回去。<\/p>
白璃第一个冲过来，一把将他拽起：“别躺下，一躺下就起不来了。”<\/p>
“我想睡五分钟……就五分钟……”他嘟囔。<\/p>
“不行。”她拽着他往门口走，“你答应过请我吃火锅。”<\/p>
山魈抱起昏迷的孔德，神牛殿后，五人依次穿过裂缝。<\/p>
刚全部通过，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<\/p>
密室顶部彻底崩塌，整片空间被冰石掩埋，原地只剩一个冒着寒气的深坑。<\/p>
众人滚落在外侧冰坡上，终于摆脱了那个能把人活活冻死的密室。<\/p>
风依旧在吹，但不再是那种要命的极寒风暴，而是正常的北疆夜风，带着雪粒打在脸上，生疼，但真实。<\/p>
唐阳俊仰面躺着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胸口剧烈起伏。<\/p>
他还活着。<\/p>
他们全都活着。<\/p>
“孔德怎么样？”他问。<\/p>
“体温偏低，但呼吸稳定。”山魈把他放在避风的岩角，盖上唐阳俊的冲锋衣，“暂时死不了。”<\/p>
白璃坐在他旁边，旗袍上的冰壳正在缓慢融化，滴着水。<\/p>
“你呢？”他问她，“还能撑住？”<\/p>
“你以为我是纸糊的？”她瞪他，“倒是你，肩膀都脱臼了还装没事。”<\/p>
“我没脱臼。”他试图活动右臂，结果疼得倒吸冷气，“顶多是骨裂。”<\/p>
“闭嘴。”她伸手摸了下他肩头，动作轻了些，“别逞强了，这次是你赢了。”<\/p>
“赢什么？”<\/p>
“赢了这个鬼地方。”她说，“也赢了我自己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。<\/p>
他转头看那道裂缝，金线已经消失，岩壁重新凝固，像是从未开启过。<\/p>
但他们知道，它开过。<\/p>
他们出来了。<\/p>
神牛站在崩塌处警戒，耳朵不停转动，确认没有追击威胁后，缓缓调头，走到唐阳俊身边，用角轻轻顶了下他的肩膀。<\/p>
“你也觉得我该歇会儿？”他咧嘴。<\/p>
神牛没反应，只是卧下身，像一尊守夜的石兽。<\/p>
山魈走过来，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：“吃点东西，别真把自己饿死。”<\/p>
唐阳俊接过，咬了一口，干得噎人。<\/p>
“下次带点辣条。”他说。<\/p>
“你还想有下次？”白璃冷笑，“我可不陪你再来一遍。”<\/p>
“谁知道下次是不是更惨。”他咽下饼干，抬头看天，“不过至少这次，咱们没把命丢在这儿。”<\/p>
天空灰蒙，云层厚重，但隐约能看到一丝微弱的光晕，像是黎明前最淡的晨曦。<\/p>
谁都没说话。<\/p>
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，喘息，回暖，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真实。<\/p>
唐阳俊靠着岩石，慢慢闭上眼。<\/p>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<\/p>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还活着。<\/p>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碰到了护心镜的边缘。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。<\/p>
风吹过岩缝，发出低低的呜咽。<\/p>
白璃忽然伸手，握住了他的手腕。<\/p>
他没睁眼，只是反手握了回去。<\/p>
两人的手都很冷，但握在一起时，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