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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到时候给我喂水。”他说，“记得别用冰水，我肠胃不好。”<\/p>
她翻了个白眼，但嘴角动了一下。<\/p>
风暴再次减弱，像是能量释放到了某个临界点，暂时进入间歇期。冰屑缓缓落下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神牛的角微微发光，温度略升，融化了周围一小圈冰层。<\/p>
唐阳俊感觉怀里的身体稍微暖了一点。不是她体温回升，而是他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边缘来回试探，产生了错觉。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睡，一旦闭眼可能就睁不开了。<\/p>
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？”他忽然问。<\/p>
“嗯。”她靠着他，“在古镇巷口，你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拎着一袋辣条，边走边吃，看见我站在路灯下发呆，上来就问‘姑娘，要打工吗？工资按天结，包住不包吃’。”<\/p>
“那你怎么答应的？”<\/p>
“因为你看起来不像骗子。”她说，“而且……你给的工资比我当时在奶茶店高五百。”<\/p>
“那你后来为啥不走了？”<\/p>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因为你救了一个快死的流浪猫，自己掏钱打针吃药，连续喂了三个月。那时候我以为你是傻子。”<\/p>
“现在呢？”<\/p>
“现在也觉得你是傻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……是我想赖着的那个傻子。”<\/p>
他笑出声，结果呛了一口冷气，咳得胸口疼。他抬手想揉，却发现手太僵，抬到一半就卡住。<\/p>
“哎。”他喘了口气，“你说咱俩要是就这么冻死了，后人会不会传说一段佳话？‘白衣狐仙与凡医相拥而亡，至死不分离’，听着还挺浪漫。”<\/p>
“不浪漫。”她说，“只会说你贪图美色，死有余辜。”<\/p>
“那你也别想得好。”他咳嗽两声，“史书记载必须加上一句：‘此女貌美如妖，擅蛊惑人心，致良医丧命’。”<\/p>
她终于笑了，虽然只是一瞬，但足够让他觉得耳朵里的冰化了点。<\/p>
风又来了。<\/p>
这一波不算猛，但持续时间长。冰屑旋转着上升，在空中形成一条条细小的螺旋柱，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祭坛烟雾。山魈的耳朵猛地一抖，前爪抽搐了一下，似乎想站起来，但最终只是把头往石缝里缩了缩。<\/p>
神牛低吼一声，角部裂痕中渗出一丝暗红，像是内部有液体在流动。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风暴中心，又缓缓合上，像是在积蓄力量。<\/p>
白璃的身体又开始轻微颤抖。她背后的狐尾无意识地摆动，带起一阵阵微风，和外部风暴形成共振。<\/p>
“又要来了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她点头，声音发紧：“感觉……又要失控。”<\/p>
“那就别对抗。”他说，“想想别的事。比如……你小时候偷吃供果，被族长大人罚抄家训三百遍。”<\/p>
“抄了七百遍。”她咬牙，“因为我一边抄一边画小人。”<\/p>
“那你画的谁？”<\/p>
“画你。”她白他一眼，“还没长胖的样子。”<\/p>
“我现在也不胖。”他抗议，“顶多算壮实。”<\/p>
“你冲锋衣袖口都绷直了，还壮实？”<\/p>
“那是肌肉！”<\/p>
他们说着这些毫无营养的废话，像是两个在考试最后一分钟还在传纸条的学生。风暴在头顶盘旋，冰层继续生长，但他们之间的温度，似乎真的回升了一点点。<\/p>
唐阳俊的手慢慢滑到她后背，隔着旗袍摸到护心镜的位置。铜器冰冷，但至少还能导热。他把镜子贴在她背上，让她靠得更紧些。<\/p>
“等出去以后。”他说，“我请你吃火锅。”<\/p>
“现在说这个？”<\/p>
“不然呢？”他笑了笑，“难不成等我死了再托梦请？”<\/p>
“你不会死。”她抓住他的手，“我不会让你死。”<\/p>
“那你得先把这风停了。”<\/p>
“我在试……”她闭上眼，呼吸变得绵长，“真的在试……”<\/p>
她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，狐尾的摆动频率降低，冰屑落下的速度也慢了。风暴没有消失，但像是被按下了减速键。<\/p>
唐阳俊靠在墙上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，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。<\/p>
至少，还能撑一会儿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