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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魈的吼声不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，而是从骨头缝里炸开的。那一嗓子像老式锅炉爆炸，震得整块冰壁嗡嗡发颤，连唐阳俊牙槽都跟着共振。他下意识捂耳朵，结果发现这声音根本不是冲着耳膜来的——是直接往颅骨里钻，脑仁一跳一跳地疼。<\/p>
可寒冰蛇更不好受。<\/p>
离得最近的七八条当场翻白眼，脑袋歪成Z字形，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拧断了颈椎。它们滑行的动作戛然而止，身体抽搐两下，鳞片缝隙开始渗出淡蓝色的液体，跟防冻液似的，在冰面上画出几道诡异的弧线。<\/p>
“好家伙，次声波攻击？”唐阳俊抹了把脸，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，“你这是要自爆内脏啊？”<\/p>
山魈没理他。它四爪死死抠进冰层，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全身毛发根根倒竖，尾巴高高扬起，像一面破旗在风里甩。它又吸了口气，胸腔鼓得吓人，下一秒，第二波吼声撞墙反弹，形成环形震荡。<\/p>
这次连站都站不稳了。<\/p>
唐阳俊一个趔趄跪在冰上，手肘磕出闷响。白璃直接摔进他怀里，半透明的身体凉得像刚从冰箱拿出来的矿泉水。神牛四蹄打滑，硬是靠前冲几步才刹住车，牛角上的光晕闪了两下，差点灭了。<\/p>
但蛇群真的乱了。<\/p>
那些原本整齐划一的进攻阵型彻底崩盘，有的原地打转，有的互相缠咬，还有一条甚至一头撞向冰柱，把自己开了瓢。它们的三角脑袋明显出现了结构性扭曲，像是精密仪器进了沙子，控制系统全线瘫痪。<\/p>
“就是现在！”唐阳俊吼。<\/p>
山魈动了。<\/p>
它不再吼，而是低伏身体，后腿猛地一蹬，像辆失控的雪地摩托冲向右侧冰壁。它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上一章末尾那根从天而降的巨冰砸出的裂缝。那道裂痕不深，但在连续震动下已经出现放射状延伸，像是玻璃上被人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。<\/p>
第一撞。<\/p>
轰！<\/p>
山魈整个肩膀嵌进冰里，反作用力让它当场吐血。冰壁晃了晃，裂纹扩了一寸，但整体结构毫发无损。<\/p>
“操……”唐阳俊看得头皮发麻，“你当自己是液压冲撞机？”<\/p>
第二撞。<\/p>
山魈退后三步，再次加速。这次它调整了角度，用背部最厚实的脊椎部位撞击同一位置。轰隆一声，冰屑炸飞，裂缝终于裂开一道手掌宽的口子，隐约能看见后面漆黑一片。<\/p>
蛇群开始恢复。<\/p>
最先清醒的几条甩了甩头，重新锁定目标，贴着地面滑来。唐阳俊抽出桃木剑残柄，横在身前。剑刃早就在刚才的混战中崩了口，现在就跟一把锯齿菜刀差不多。<\/p>
“别过来。”他低声说，其实心里也没底。<\/p>
白璃撑着他的肩膀站起来，手指微颤，试图凝聚狐火。可掌心只冒出一点火星，眨两下就灭了。“不行……灵力见底了。”她喘着气，“最多再烧一次，还不够点烟。”<\/p>
“那就别烧。”唐阳俊挡在她前面，“我还没背你出这鬼地方呢。”<\/p>
第三撞。<\/p>
山魈没有退后，而是直接原地起跳，整个人呈一字马劈下去，双肩和头顶同时撞向裂缝中心。这一下拼尽全力，落地时四肢全软了，趴在地上咳血，鼻孔往外冒泡，眼睛翻白。<\/p>
可冰壁，碎了。<\/p>
咔嚓——轰！！！<\/p>
整面坚冰像被内部引爆，从裂缝处炸开一个近两米高的窟窿，碎冰哗啦啦往下掉，露出后面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深通道。洞口边缘参差不齐，像被野兽啃过，冷风从里面灌出来，带着一股陈年地窖的霉味。<\/p>
“成了！”唐阳俊喊。<\/p>
没人庆祝。<\/p>
因为蛇群已经杀到眼前。<\/p>
三条寒冰蛇呈品字形包抄，速度快得只剩残影。唐阳俊挥剑格挡，第一条被削掉半截尾巴，可断口立刻结冰，那截尾巴居然自己扭着爬回来，想重新接上。第二条直接绕后扑向白璃，被她抬腿踹中七寸，可那蛇腰身一弯，反口咬向她小腿。<\/p>
“我去你妈的复活甲！”唐阳俊一脚踩爆蛇头，顺手把白璃拽到身后。<\/p>
神牛这时候冲了出来。<\/p>
它低吼一声，四蹄刨地，像辆装甲车般横移过来，正好堵住通道入口。牛角虽已无光，但体积优势还在，硬是用身体卡住了大部分进攻路线。两条蛇撞在它身上，当场弹飞，摔成几段。<\/p>
“走！”唐阳俊背起白璃就往洞口冲。<\/p>
白璃轻得不像活人，衣服上还结着霜，贴在他后颈冰得一激灵。他三步并作两步跃过碎冰堆，脚下一滑差点跪倒，硬是靠着单手撑地稳住。回头看，山魈还在原地趴着没动。<\/p>
“发什么愣！快进来！”他吼。<\/p>
山魈抬起头，嘴角全是血沫，耳朵抖了抖，似乎听见了，又似乎没听见。它挣扎着想爬，可四肢像被抽了筋，刚撑起一半又塌下去。<\/p>
一条蛇从侧面突袭。<\/p>
唐阳俊想救，但背着人转身太慢。眼看那蛇张嘴就要咬中山魈脖颈，神牛突然甩头，用牛角侧面狠狠撞开蛇身，顺势把山魈挑了起来。山魈借力滚进通道，滚了七八圈才停下。<\/p>
“谢了。”唐阳俊喘着说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