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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的指尖还悬在半空，护心镜贴着胸口那块皮肤已经开始发烫。他看见白璃的手落下去了，掌心实实在在按在“亲子”两个字上，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，可那一瞬间，整块石门上的纹路突然亮起幽蓝色的光，像是有人往石头里灌进了液态的夜。<\/p>
地面开始震。<\/p>
不是地震那种上下乱晃，是某种机械结构被激活时的规律性颤动，从脚底顺着骨头往上爬，震得牙根发酸。冰壁内部传来“咔啦啦”的响，蛛网状的裂缝以石门为中心迅速蔓延，裂口深处有冷气喷出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和腐雪混在一起的味道。<\/p>
“操。”唐阳俊往后跳了一步，顺手把白璃往自己这边一拽。<\/p>
晚了。<\/p>
冰层炸开。<\/p>
数十条蛇从四面八方钻出来，通体幽蓝，鳞片泛着金属冷光，每一片都像削薄的刀刃，在微光下反出刺眼的寒芒。它们没有眼睛，脑袋呈三角锥形，张嘴时能看见内里一圈细密的倒钩牙，嘶鸣声尖得能穿脑壳。<\/p>
第一条蛇直扑白璃面门。<\/p>
她反应极快，袖子一甩，一团狐火迎面砸过去。火焰撞上蛇身，“嗤”地一声，冰渣四溅，那条蛇当场炸成七八截，断口处冒着白烟，残躯还在抽搐。<\/p>
可这才第一条。<\/p>
更多的蛇从头顶冰缝、脚下裂口、甚至墙壁夹层里涌出，弹射速度堪比子弹，落地即滑行，贴着冰面呈扇形包抄。唐阳俊抽出桃木剑横扫，砍中一条蛇腰，结果剑刃刚碰鳞片就猛地一震，虎口直接裂开，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<\/p>
“这玩意儿是不锈钢做的？”他骂了一句，退到白璃背后。<\/p>
五雷符掏出来三张，叠在一起拍向最近的一团蛇群。黄纸刚燃起火星，那些蛇居然集体扭头，张嘴喷出一股寒雾，符咒瞬间结冰，“啪”地碎成粉末，连个响都没听全。<\/p>
“常规道术没用！”他吼。<\/p>
白璃咬牙，双手往前一推，狐火呈扇面向前燎去，烧得近处蛇群噼啪作响，焦黑的尸体堆成小坡。可火焰范围有限，外围的蛇根本不避，踩着同伴的残骸继续冲，前仆后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。<\/p>
“数量太多了。”她喘了口气，额角渗出汗珠，转瞬凝成冰粒。<\/p>
唐阳俊瞥见她脸色有点发白，知道这狐火耗灵力。他迅速环顾四周，想找个突破口——左边是堵死的冰墙，右边裂口不断有蛇冒头，正前方是石门，机关启动后已经缓缓下沉，眼看就要彻底闭合。<\/p>
“不能让门关上！”他低喝。<\/p>
话音未落，山魈猛然跃出，站在最前侧，双臂张开，像一堵肉墙拦在蛇群和两人之间。它浑身毛发炸起，脖颈青筋暴起，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咆哮，声音起初闷如雷鸣，接着骤然拔高，变成一种穿透性的震荡波。<\/p>
“嗷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！！！”<\/p>
声浪撞上冰壁，嗡地反弹回来。<\/p>
那些正高速冲刺的寒冰蛇动作齐齐一顿，头部扭曲变形，有的直接从中间折断，脑浆从鼻孔里挤出来。几条离得近的当场瘫软，抽搐两下就不动了。剩下的虽未全灭，但明显迟滞，滑行轨迹歪斜，像是导航系统被干扰。<\/p>
“好家伙，KTV驻唱级别的高音啊。”唐阳俊抹了把耳朵，耳膜还在嗡。<\/p>
山魈没理他，又是一声怒吼，这次音调更低，带着震动频率，冰壁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纹。它嘴角已经溢血，显然是强行催动音波反噬了自身，但硬是站着没倒。<\/p>
神牛这时候也动了。<\/p>
它低吼一声，四蹄稳扎地面，牛角泛起土黄色光晕，像是两根埋在地底多年的青铜柱被重新通了电。它往左侧一站，正好封住那条最大的冰缝，十几条刚探出头的蛇感受到压迫，竟不敢再往前。<\/p>
“你这是摆造型呢还是真有用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神牛不答，只是鼻孔喷出两股白气，角光更盛。<\/p>
局面暂时稳住。<\/p>
白璃趁机收回狐火，调息片刻。她靠在唐阳俊肩上喘了两口气，低声说：“刚才那一下，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烤熟了。”<\/p>
“你火力太猛，容易自燃。”唐阳俊扯了扯嘴角，顺手把她往身后拉了半步，“接下来交给我。”<\/p>
他从冲锋衣内袋摸出一把铜钉，那是爷爷早年留下的镇物，专破阴邪机关。他盯着石门底部还在缓慢下沉的边沿，估算着时间，忽然抬腿冲上前，一个滑铲钻进缝隙底下，铜钉“叮叮叮”钉进石门轨道。<\/p>
“别关！老子还没查完票呢！”他喊。<\/p>
石门震了一下，卡住。<\/p>
可这一停，整个冰窟的震动反而加剧。头顶冰层簌簌掉渣，裂缝越扩越大，隐约能看到更高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，像是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。<\/p>
“你干了什么？”白璃皱眉。<\/p>
“给咱们争取三十秒。”唐阳俊爬出来，右手虎口还在流血，拿袖子随便擦了下，“但这地方估计要塌。”<\/p>
山魈喘得厉害，蹲在地上咳血，但它仍抬头盯着前方，耳朵不停抖动，听着冰层里的动静。神牛角光未散，四蹄纹丝不动，像尊守门石兽。<\/p>
蛇群没完全死绝。<\/p>
远处冰缝里又有窸窣声，新的寒影缓缓蠕动而出。不止是蛇，这次连冰渣都在动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，自动聚合成半透明的蛇形傀儡，关节处闪着蓝光，无声逼近。<\/p>
“升级怪了？”唐阳俊眯眼。<\/p>
白璃站起身，再次抬手凝聚狐火，可这次火焰只燃起一丈多高，颜色也偏暗红，明显不如之前旺盛。<\/p>
“我说，你悠着点。”唐阳俊挡在她前面，“别到时候蛇没烧死，你自己先凉了。”<\/p>
“少废话。”她推开他肩膀，“要死一起死，反正你欠我三条命。”<\/p>
“还记账呢？”<\/p>
“利息滚得可快。”<\/p>
他们背靠背站着，山魈在前，神牛压左翼，形成一个勉强能守的阵型。蛇傀越来越多，围成半圆，缓缓收拢。空气里全是冰腥味，混着狐火燃烧后的焦臭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