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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你在。”他没看玉佩，只是把左手慢慢移到胸前，将那枚温热的白狐玉佩按在心口位置，“你也知道我在。”<\/p>
两人谁都没再说话。<\/p>
神牛静静伏在一旁，像座移动的小山。雪还在下，但已不复之前的狂暴。远处的地平线隐约可见，山脊的轮廓慢慢从雾中浮现。<\/p>
唐阳俊靠着牛身坐起，从背包里掏出干粮袋，抖了抖——压缩饼干受潮了，黏成一团。他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，嚼得腮帮子疼。<\/p>
“难吃死了。”他说。<\/p>
“你还有脸抱怨？”白璃嗤笑，“要不是我尾巴护着你，你脑浆都该结冰了。”<\/p>
“哦？”他眯起眼，“所以刚才那圈暖乎劲儿是你搞的？”<\/p>
“闭嘴。”她立刻收尾，“我是怕你死了，任务中断。”<\/p>
“行行行，你是高冷大女主，我是拖油瓶男主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冷风吹得发青的牙，“但我提醒你啊，以后少动用妖力，省着点用，别又像上次那样差点散魂。”<\/p>
白璃没回话。<\/p>
玉佩的温度却悄悄升了一点。<\/p>
他们就这么坐着，一人一牛一灵，在雪地里耗时间。没有对话，没有动作，只有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又被风吹散。<\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神牛缓缓起身，低头蹭了蹭唐阳俊的肩膀，像是在催他。<\/p>
“要走了？”唐阳俊扶着牛背站起来，两条腿还是麻的，走路像个机器人。<\/p>
“风停了。”白璃说，“前面雪浅了，能走。”<\/p>
唐阳俊点点头，重新背上包，检查了下桃木剑和撬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——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疼。<\/p>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别让那头老狐狸等太久。”<\/p>
神牛迈开步子，稳稳前行。唐阳俊跟在后面，一步一滑，但没再摔倒。他的手一直贴在胸前，隔着衣服感受玉佩的温度。<\/p>
白璃也没再开口。<\/p>
只是每当唐阳俊脚步踉跄时，玉佩就会微微发烫，像有人在轻轻推他一把。<\/p>
雪原依旧辽阔，一眼望不到边。但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。<\/p>
风停了，路还在。<\/p>
神牛的蹄印深深嵌进雪里，像一串活着的坐标，指向未知的前方。<\/p>
唐阳俊走着走着，忽然低声哼起了歌。<\/p>
是首老掉牙的军营小调，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。<\/p>
白璃听了一会儿，忍不住说：“你能不能别唱了？影响我恢复能量。”<\/p>
“这叫精神激励。”他继续哼，“再说了，你又不需要耳朵。”<\/p>
“我需要清净。”<\/p>
“那你屏蔽呗。”<\/p>
“……屏蔽不了。”<\/p>
唐阳俊笑了，笑得肩膀直抖。<\/p>
他没再说话，但歌声没停。<\/p>
一牛一人一魂，在苍茫雪原上缓缓移动，像一幅被冻住又慢慢解封的画。<\/p>
太阳升高了。<\/p>
雪面开始反光，亮得晃眼。远处的地势略有起伏，似乎有条隐蔽的沟壑正在靠近。<\/p>
神牛忽然停下脚步，耳朵竖起，盯着前方某一点。<\/p>
唐阳俊也站住了。<\/p>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<\/p>
“前面……有东西。”白璃的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<\/p>
唐阳俊眯眼望去——风雪过后，视野清晰了许多。在三百米开外，雪地下似乎埋着一段黑色的轮廓，蜿蜒如蛇，看不出材质。<\/p>
他没急着上前。<\/p>
而是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玉佩。<\/p>
玉佩安静地贴在他衣服上，表面有一层细微的水汽，像是刚刚呼出过一口气。<\/p>
他知道她在听。<\/p>
于是他轻声说：“不管是什么，咱们一起看。”<\/p>
说完，他拍了拍神牛的脖子。<\/p>
牛低鸣一声，继续前行。<\/p>
雪地吱呀作响，三人一步步走向那片被掩埋的未知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