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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错位？”唐阳俊挑眉。<\/p>
“可能是。”孔德点头，“也可能是记忆投影类现象。总之，别靠近就是了。”<\/p>
第五个圈落在地图东北角：“焚心台。平坦石台，寸草不生。唐代有道士在此设坛祈雨，结果雷劈下来，烧死了十二人。此后每逢雷雨天，台上就会浮现焦黑人形轮廓，持续约十分钟，随后消失。现代曾有地质队取样检测，发现石台含有高浓度磷元素，但来源不明。”<\/p>
“磷火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不像。磷火不会组成完整人形，也不会定时出现。”<\/p>
第六个圈靠近边境线：“迷魂谷。全长约七公里，两侧山壁陡峭。车辆驶入后，GPS全部失灵，指南针疯狂旋转。曾有车队集体迷失方向，在谷内绕行三天，耗尽燃油，最后靠直升机才发现他们其实在原地打转。”<\/p>
“空间折叠？”白璃轻声说。<\/p>
“不排除。”孔德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，“最麻烦的是第七个——归墟岭。地图上没有明确坐标，因为它会移动。每隔几年，位置就会偏移十几公里。唯一不变的是，每次出现后，周边村落必定发生集体梦游事件，参与者醒来后全都声称‘看到了母亲’，但描述的母亲形象各不相同。”<\/p>
唐阳俊盯着最后一个名字，久久没说话。<\/p>
屋外风声渐弱，屋内只剩下手电筒微弱的光。三人围着地图，谁都没动。那七枚红圈像七颗毒瘤，钉在北疆的躯体上，散发着无声的警告。<\/p>
“你把这些都标出来。”唐阳俊终于开口，“是想告诉我们，别去了？”<\/p>
孔德放下笔，摘下眼镜，用衣角擦了擦镜片，动作很慢。“我不是劝退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搞研究的，只负责提供信息。去不去，是你们的事。”<\/p>
“但你说了这么多。”唐阳俊看着他，“每一个地方都像是专门为送死准备的考场。你心里肯定有个答案。”<\/p>
孔德沉默了几秒，重新戴上眼镜。“如果是我妈在里面等着我，我会去。”他说，“但如果是我爸，我可能会先找个道士问问。”<\/p>
唐阳俊咧了下嘴，像是笑，又像是抽筋。“那你现在问完了。答案是啥？”<\/p>
“答案是你已经知道了。”孔德指了指地图，“这七个地方，任何一个单独遇上都是九死一生。你们要去的是整片区域的核心，而那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根据星象推演，正好是七大禁地能量交汇点。换句话说，你们不是路过危险区，而是直接往炸弹堆里跳。”<\/p>
白璃的声音忽然响起：“我娘的气息就在那片雪原深处，躲得了禁地，躲不了命。”<\/p>
孔德看了眼玉佩，没再说什么。他只是低头，把剩下的资料一一收回帆布包，动作仔细得像在整理遗物。<\/p>
唐阳俊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雪已停，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照在屋前那片空地上。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根插在地里的桩子。<\/p>
他伸手进冲锋衣内袋，掏出那张折成四折的地图，展开看了一眼，又重新叠好，塞回去。动作干脆，没犹豫。<\/p>
“够了。”他说，“至少我们不会再死于无知。”<\/p>
孔德点点头：“我能做的只有这些。接下来，靠你们自己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回头，只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<\/p>
他站在那儿，手背上的牙印已经淡了大半，只剩一圈浅银色痕迹，像是被谁用铅笔轻轻描过。但每当他靠近地图，那地方就会隐隐发热，像是体内有根线，被人从远方轻轻扯动。<\/p>
白璃的声音极轻：“你怕吗？”<\/p>
他咧嘴一笑：“怕。但我更怕你见不到她。”<\/p>
屋外，月亮从云层后完全露出脸来，清冷的光照在远处的山脊上。那雪山轮廓依旧像一把生锈的长刀，插在大地之上，纹丝不动。<\/p>
屋内，孔德收拾完东西，背起帆布包，看了两人一眼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出门。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，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消失在雪地里。<\/p>
唐阳俊仍站在窗边，没动。他低头看了眼胸前的玉佩，蓝光微闪，像是呼吸。<\/p>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护心镜。<\/p>
又摸了摸玉佩。<\/p>
最后，握紧了口袋里的地图。<\/p>
屋子里很静。<\/p>
火炕冰凉。<\/p>
桌上那盏手电筒还亮着，光束斜斜照在墙上，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。<\/p>
他没开灯。<\/p>
也没睡。<\/p>
就那么站着，等天亮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