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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是。”她停顿了一下，“而且……越来越近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动。他坐在驾驶座上，手搭在熄火的钥匙上，眼睛盯着那两轮重叠的月亮。科学解释可以说大气折射、光学幻象、地球磁场扰动，但他干这行这么多年，早就学会不信“巧合”这两个字。<\/p>
一个千岁狐仙的母亲，气息沉寂千年，偏偏在他赶往湘西的路上突然显现；一首尘封的预言诗，提到“双月当空”，今晚就真的出现了双月；而他的玉佩，像个老式收音机，精准接收到了信号。<\/p>
这不叫巧合，这叫**剧情推进**。<\/p>
“你要去吗？”他问。<\/p>
“你说呢？”她反问。<\/p>
“你不说我怎么知道。”<\/p>
“我要是能自己飞过去，还用等你？”她语气有点冲，“我现在连实体都维持不了，全靠这破玉佩吊着一口气。你能动，你说了算。”<\/p>
唐阳俊叹了口气，仰头靠在座椅上。头顶的星空像被打翻的砚台，墨黑一片，唯独那两轮月亮亮得刺眼。他想起小时候爷爷说过的话：**人这辈子，逃得过债，逃不过命。**<\/p>
现在这命，正通过一块玉佩，往他怀里塞一张单程票。<\/p>
“我们本来是要去湘西的。”他说。<\/p>
“我知道。”<\/p>
“那边有七具尸体自动列阵，背后肯定有人操控。要是真是阴兵操练，明天可能就要出征。这事不能拖。”<\/p>
“我也知道。”<\/p>
“可你现在告诉我，你亲妈的气息从七百公里外冒出来了，还刚好跟‘双月当空’对上了时间点。”他坐直身子，“这不是巧合，是有人在下一盘棋。”<\/p>
“也许吧。”她声音软了点，“但我不在乎谁在下棋。我只知道，这股气息……是我活这么久，第一次感觉到的。”<\/p>
唐阳俊转头看了眼玉佩。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，像是干涸的河床。他知道白璃嘴硬，但从她语气里听得出，这一声“母亲”，是真的动摇了。<\/p>
车外风大了，吹得车身轻轻晃。王俊科在副驾翻了个身，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，听不清内容。唐阳俊没叫他醒，这种事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<\/p>
他重新插上钥匙，没点火，只是让仪表盘亮了一下。油量够，轮胎没问题，GPS依旧指向湘西。但他手指悬在档把上，迟迟没动。<\/p>
“如果我去北雪山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湘西那边怎么办？”<\/p>
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查案。”白璃提醒他，“王俊科已经在局里安插了眼线，黄袍道长也能远程监控阴气波动。就算你离开两天，也不会完全失控。”<\/p>
“可这是第一次。”唐阳俊盯着前方黑暗，“我们一直追着线索跑，从来没主动偏离过主线。这次要是去了北雪山，等于承认——有些事，比案件更重要。”<\/p>
“本来就是。”她说得干脆，“案子可以等，亲人……不一定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再说话。他解开安全带，推开车门下车。山风扑面，带着雪味和枯草的焦糊气。他抬头看天，双月依旧悬在那里，像一双睁开的眼睛，冷冷注视着人间。<\/p>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相机，对准天空拍了一张。画面里，两轮月亮重叠，边缘泛青，背景星群稀疏，像是被谁刻意抹去过。<\/p>
他把照片发进专属于他们的三人小组群，附言：“**临时变道，有新线索，保持联络。**”<\/p>
没提北雪山，也没说母亲。有些事，现在还不能说。<\/p>
回到车上，他看了眼副驾。王俊科还在睡，脸埋在衣领里，像个累极的孩子。唐阳俊轻轻拉过毯子，给他盖上。<\/p>
然后他重新发动引擎。<\/p>
车子缓缓掉头。<\/p>
导航发出提示音：“您已偏离路线，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径。”<\/p>
红光从湘西移向西北，最终定格在那片灰色禁区内。<\/p>
车灯再次切开夜色，方向已变。<\/p>
玉佩安静了下来，像是完成了它的指引。<\/p>
唐阳俊踩下油门，车轮碾过碎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\/p>
后视镜里，刚才停车的地方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动路边的枯草，像在挥手告别。<\/p>
他没再回头。<\/p>
前方山路蜿蜒，通向一片从未踏足的雪岭。<\/p>
月光洒在车顶，像一层薄霜。<\/p>
白璃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，很轻：<\/p>
“谢谢你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应，只是把手伸到胸前，轻轻握住了玉佩。<\/p>
它已经不再震动了。<\/p>
但它曾经震过。<\/p>
这就够了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