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车灯劈开夜路，像两把钝刀在墨里划。唐阳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玉佩。裂纹还在，冰凉如初。刚才那一阵发烫来得突兀，像是谁往他胸口塞了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，烧得快，退得也急。<\/p>
王俊科坐在副驾，头歪向车窗，呼吸沉稳。他没睡死，偶尔抽一下眼皮，大概是梦到尸体排成北斗阵的事。唐阳俊没叫他，这种事知道得越多，脑子越难清零。他自己都快装不下了。<\/p>
车载收音机滋啦响了一声，自动搜台，跳到一个播讲《鬼吹灯》的深夜电台。男声低沉：“……胡八一刚摸进将军墓，就觉得后脖颈子发凉，回头一看——”<\/p>
“啪。”唐阳俊抬手关了电源。<\/p>
安静重新落下来，只有胎噪和风声。<\/p>
玉佩又震了一下。<\/p>
这次不是发烫，是震动，频率很快，像是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卡在裤兜里，但震源在他胸前，贴着心口的位置。唐阳俊手指一顿，眼神扫过反光镜，确认王俊科还在睡，然后慢慢把车靠边。山路窄，一侧是岩壁，一侧是深沟，他拉起手刹，熄了火。<\/p>
“怎么了？”白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，轻得像一根线吊着。<\/p>
“你感觉到了？”唐阳俊没回头，也没动，只是盯着前方黑黢黢的路面。<\/p>
“嗯。”她声音有点飘，“刚才那一下，像是有人在我神识里敲钟。”<\/p>
“不是攻击？”<\/p>
“不像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更像是……召唤。”<\/p>
唐阳俊皱眉，手指顺着玉佩边缘滑了一圈。裂纹处有细微的颗粒感，像是釉面剥落。他记得这道裂是从第282章开始出现的，那时候白璃为了渡妖元差点魂飞魄散。现在这玩意儿越来越像个不定时闹钟，响起来连个预告都没有。<\/p>
“你再试试。”他说，“闭一会儿眼，看看是不是错觉。”<\/p>
白璃没回话。几秒后，玉佩猛地一颤，比之前更剧烈，唐阳俊差点把它扯下来。他低头看，玉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蓝光，转瞬即逝。<\/p>
“不是错觉。”她的声音变了，少了平时的讥诮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，“我闻到了。”<\/p>
“闻到什么？”<\/p>
“母亲的气息。”<\/p>
唐阳俊愣住。<\/p>
他认识白璃这些年，听过她吐槽网友智商、骂查龙画尸油画是行为艺术、讽刺王洪科恋母情结晚期，甚至有一次直播时对着黄袍道长喊“家人们谁懂啊”，但她从来没提过“母亲”这两个字。<\/p>
就像有些房子，门锁死了，连烟囱都不冒烟，你以为里面没人，结果某天突然听见锅铲响。<\/p>
“你确定？”他问得小心。<\/p>
“血脉同源的牵引，骗不了人。”她语气低了些，“不是残留妖力，也不是记忆投影……是活的，正在释放的气场。很弱，但很纯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，抬头看向挡风玻璃外。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样。原本稀疏的云层裂开一道缝，两轮月亮悬在那里，一大一小，边缘重叠，像是被人拿橡皮擦蹭过又没擦干净。月光泛青，照得山道像铺了层霜。<\/p>
“双月当空。”他喃喃。<\/p>
“你说什么？”<\/p>
“‘双月当空鬼门开’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孔德翻《幽冥录》时念过的诗。”<\/p>
白璃沉默了几秒。“所以……这个天象，真能引动封印？”<\/p>
“不一定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但至少说明，某些东西正在松动。”他低头看着玉佩，“比如你妈的气息。”<\/p>
“别说得跟菜市场买葱似的。”她语气一滞，又恢复了点毒舌本色，“搞得好像我妈是颗大白菜，熟人来了就往外送。”<\/p>
唐阳俊嘴角抽了下：“那你倒是说清楚，你妈是谁？干嘛的？为啥她的气息会在这时候冒出来？”<\/p>
“我哪知道。”她声音冷下来，“我出生前她就没了。只知道她是北疆雪岭的祖狐，统领九尾一脉。后来一场大战，她带着三尾燃烧封印邪祟，剩下六尾散落人间……我是最后觉醒的那个。”<\/p>
唐阳俊听得头皮发麻：“所以你现在只剩四尾，是因为……”<\/p>
“救玄真子烧了两尾，破万蛊阵又燃三尾。”她淡淡道，“每次用妖力，都在透支命格。百年沉睡换一线生机，但我总在不该醒的时候醒来。”<\/p>
车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一声狼嚎，短促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喉咙。<\/p>
唐阳俊伸手摸了摸玉佩，温度恢复正常，但那股震动感还残留在指尖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从他们出发到现在，已经开了将近两个小时，按理说早该进入湘西腹地，可这条路越走越荒，连个村口路灯都没见着。<\/p>
“我们偏航了。”他说。<\/p>
“导航坏了吗？”<\/p>
“没坏。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路线红条直指沅陵县北山坳，“但我们走的不是这条路。”<\/p>
白璃没吭声。唐阳俊把手机举高，借着月光看地图。他们现在的实际位置，在一条未标注的野路上，往西北方向延伸，尽头是一片标着“禁入”的灰地域，旁边写着三个小字：**北雪山**。<\/p>
“北雪山……”他念出声。<\/p>
“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。”白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离这里七百公里。开车要十个小时。”<\/p>
“我们才开了俩小时。”<\/p>
“但玉佩一直在震。”<\/p>
唐阳俊明白了。不是他开错了路，是玉佩在引导方向。每一次震动，都让他的方向盘微微右偏，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牵着。他以为自己在对抗疲劳，其实是在对抗血脉召唤。<\/p>
“你妈的气息，是从北雪山来的？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