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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王俊科看见了什么。哪怕只是碎片，哪怕只是被时空乱流扫到的边角料，也足够颠覆一个刑警的世界观。<\/p>
王俊科突然转头看他，眼睛瞪得老大：“我没疯……我看见了，是不是？另一个世界真的存在？”<\/p>
唐阳俊沉默了几秒，点头：“你没疯。你只是……被卷进来了。”<\/p>
“我扛过棺材。”王俊科声音发抖，“我记得。我在山里跑，听见钟声，脑袋像要炸开……然后一道光，我就在这儿了。”<\/p>
他说得断断续续，但每一句都对得上。唐阳俊没打断他，只是听着。<\/p>
“我不是幻觉。”王俊科一把抓住他手臂，力气大得吓人，“你说实话，是不是有另一个世界？是不是你们一直在对付这些东西？”<\/p>
唐阳俊看着他，这张脸他熟。钢铁直男，三年破案率第一，坚信摄像头比鬼靠谱。可现在，这个人坐在他面前，眼神里全是崩溃的裂痕。<\/p>
他叹了口气：“有。而且你不只是看见了，你还帮我挡了一道雷。”<\/p>
王俊科愣住：“我……做了什么？”<\/p>
“你拿着枪冲进来，想阻止我进通道。”唐阳俊说，“闪电劈中枪管，你被电晕了。黄袍道长把你带回来，用符稳住魂。”<\/p>
王俊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。他慢慢松开唐阳俊的手臂，靠回沙发，闭上眼，呼吸急促。<\/p>
“所以……我不是在做梦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真的去过那里。”<\/p>
“嗯。”唐阳俊点头，“你比大多数人都勇敢。至少你敢冲进去。”<\/p>
王俊科没再说话，只是坐在那儿，像是在消化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睁开眼，声音平静了些：“我相信你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应声。<\/p>
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。一个唯物主义者，亲手撕掉自己的世界观，然后说“我相信你”，比任何赞美都重。<\/p>
王俊科站起身，脚步还有点虚，但挺直了背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停了一下，回头：“你照顾好他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。<\/p>
门关上了。<\/p>
屋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香火味。<\/p>
他坐回床边，看着黄袍道长灰败的脸，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他赶紧低头，假装在整理符纸，手有点抖。<\/p>
他把道长小心地抱上病床，动作轻得像搬一件易碎品。盖上薄被，把枕头垫高一点，又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张安神符，贴在他胸口。符纸慢慢发热，像是在给身体充电。<\/p>
他坐在床边，手搭在床沿，一动不动。<\/p>
玉佩还在手里，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。他低头看了眼，表面那道裂痕还在，深得像能照见五脏六腑。他用拇指轻轻蹭了蹭，像是怕它冷。<\/p>
“你睡吧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次我守着。”<\/p>
玉佩没反应。<\/p>
他知道她听得到。<\/p>
就像他知道黄袍道长也听得到，哪怕他现在连眼皮都抬不起来。<\/p>
他抬头看了眼窗外，阳光正好，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，叶子绿得发亮。一只麻雀飞过来，落在窗台上，歪头看了他一眼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<\/p>
他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爷爷也是这样坐着，守着一个受伤的道士。那人后来死了，爷爷在坟前烧了三天符纸，一句话没说。<\/p>
现在轮到他了。<\/p>
他摸了摸颈间的玉佩，又看了眼床上的黄袍道长，忽然觉得这身冲锋衣特别沉。<\/p>
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<\/p>
心跳声在耳朵里响着。<\/p>
一。<\/p>
二。<\/p>
三。<\/p>
他数着。<\/p>
不是为了稳神。<\/p>
就是单纯地听着这声音，确认自己还活着，确认他们也都还在。<\/p>
香炉里的灰彻底凉了。<\/p>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，照在床单上，像一条金线。<\/p>
他没动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