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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。<\/p>
刚才那一句“别走”，已经是拼了老命才挤出来的。<\/p>
现在他只能跪着，靠着本能维持姿势，右手还按在阵纹上，像是钉在地上的一根桩子。身体里那股暖流还在，但很微弱，像冬天里被人塞了块暖宝宝，刚开始烫得慌，后来慢慢凉了，只剩一点余温贴着皮肉。<\/p>
他不敢动。<\/p>
一动可能就前功尽弃。<\/p>
怨念虽然被压制了，但没消失。他能感觉到那些黑雾还在经脉里游走，像寄生虫一样啃噬他的灵力。刚才靠白璃的妖元撑住识海，现在那股力量也在衰减，迟早会被反扑。<\/p>
他得撑到下一波支援来。<\/p>
问题是，还有下一波吗？<\/p>
黄袍道长不在，王俊科也不在，整个场子就他一个人跪在这儿，守着一个快塌的阵法，等着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转机。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——堂堂穿越者，唐代修过三年道术，现代开了十年诊所，结果最后落得个靠女人亲一口续命的下场。<\/p>
这要是让王俊科看见，非得录下来当表情包不可。<\/p>
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差点咳出声，结果牵动内伤，嘴角又溢了点血。血滴在阵图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，和之前的混在一起，看不出区别。<\/p>
玉佩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<\/p>
不是响铃那种震动，更像是心跳——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<\/p>
他没低头看，也不敢看。<\/p>
怕一看，发现里面什么都没了。<\/p>
他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，指节咔的一声轻响，像是骨头错位。<\/p>
外面风起了。<\/p>
吹得阵图边缘的符纸哗哗作响，有几张已经烧焦卷边，随时会碎。天空依旧是那种病态的暗紫色，云层厚重得像压着铅块，雷光在深处蜿蜒，却没有落下。整个世界安静得离谱，连虫鸣都没有，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。<\/p>
唐阳俊的呼吸又深了一些。<\/p>
不再是濒死时的抽气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吸氧。氧气进入肺部，顺着血液流向大脑，让他一点点找回身体的控制权。他的肩膀松了一毫米，脖颈有了知觉，连后背僵硬的肌肉也开始缓慢放松。<\/p>
但他不敢大动。<\/p>
他知道现在是个临界点——白璃刚走，妖元还在体内流转，怨念暂时被压住，但只要他一个失误，比如松手、站起、分心，立刻就会被反噬吞没。<\/p>
所以他只能跪着。<\/p>
像尊残破的石像，杵在阵眼中央，任风吹，任血流，任时间一点点爬过他的脊背。<\/p>
玉佩再次震动。<\/p>
这次更明显，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敲墙。<\/p>
他终于低下头。<\/p>
看见玉佩表面那道裂纹里，有一点极淡的蓝光在闪，一下，又一下，频率和他的心跳逐渐同步。<\/p>
他还以为她走了。<\/p>
结果她还在。<\/p>
只是太虚弱，连幻象都凝不出来，只能用这点微光告诉他：我还活着，别瞎想。<\/p>
唐阳俊的嘴角动了动。<\/p>
想笑，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，最后只扯出一个歪斜的弧度。<\/p>
“行吧……”他嗓子里滚出几个字，沙哑得不像人声，“这次算我欠你的。等这事完了，随你骂，随你打，要不我请你吃顿火锅也行——正宗牛油锅底，加毛肚黄喉鹅肠三拼，不限量。”<\/p>
他说完，自己都觉得这话傻得可以。<\/p>
都这时候了，还在谈吃的。<\/p>
可这就是他。<\/p>
嘴上说着无所谓，心里早就把对方看得比命重。<\/p>
只不过从来不说罢了。<\/p>
风又吹过来，卷起地上几片烧焦的符纸，打着旋儿飞向远处。<\/p>
阵图的光又闪了一下，比刚才暗了些。<\/p>
玉佩里的蓝光依旧微弱，但没灭。<\/p>
唐阳俊闭上眼。<\/p>
重新开始数心跳。<\/p>
一……<\/p>
二……<\/p>
三……<\/p>
这一次，数字不再断断续续。<\/p>
它们稳稳地往下走，像一台修好的老钟，重新开始计时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