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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睁眼，往前一步。<\/p>
整个人被吸了进去。<\/p>
像是掉进了滚筒洗衣机，四面八方都是劲风，骨头嘎吱响，耳朵嗡鸣，眼前全是乱闪的光影。他张嘴想骂句娘，结果一口冷风灌进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<\/p>
他拼命稳住身形，双手死死维持着印诀。<\/p>
可空间乱流越来越猛。<\/p>
护罩开始龟裂。<\/p>
他能感觉到身体在被撕扯，衣服破了，皮肤划出血口，血珠刚冒出来就被甩飞，在空中拉成一条红线。<\/p>
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，胸口玉佩又是一热。<\/p>
这次不是温意，是一声低语。<\/p>
很轻，像是从水底传来，模糊不清，但他听懂了。<\/p>
两个字：**别停**。<\/p>
他咧了下嘴，满嘴血腥味。<\/p>
“老子什么时候停过？”<\/p>
他咬牙，把桃木剑从背包侧袋里抽出来，横咬口中。<\/p>
木头味混着铁锈味，恶心得想吐。<\/p>
但他不管。<\/p>
借着法器感应天地正气，他双手重新结印，这一次，不再是被动防御，而是主动划动，像游泳的人在浪尖上划水，一点点往前挪。<\/p>
一步。<\/p>
又一步。<\/p>
身后的世界越来越模糊。<\/p>
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<\/p>
黄袍道长站在废墟边缘，一手举着符，一手拿着手机，还在直播：“家人们！看到没！唐大师已经进入通道！打赏刷起来！给师父加buff！”<\/p>
孔德盘坐在阵图中心，双手按地，脸色苍白，额头渗血，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古咒。<\/p>
王俊科还躺着，一动不动。<\/p>
风把他的警帽吹歪了。<\/p>
唐阳俊收回视线，不再犹豫。<\/p>
他继续往前。<\/p>
漩涡深处，光影错乱。<\/p>
突然，眼前一花。<\/p>
他看见了祖父。<\/p>
老人坐在老屋门槛上，手里拿着铜制护心镜，一边擦一边说：“阳俊，人活一世，不是为了不死，是为了该出手时就出手。”<\/p>
画面一闪。<\/p>
急诊室，心电监护仪拉出直线，他按着病人胸口，汗如雨下，护士喊“时间到了”，他还不肯停。<\/p>
再一闪。<\/p>
仙贝岭，月下，雪白的身影从玉佩中浮现，狐尾轻摇，银发如瀑，回头看他一眼，说了句什么，但他没听清。<\/p>
这些画面像刀子，往他心口剜。<\/p>
他知道是幻象。<\/p>
是时空乱流在攻击他的意志。<\/p>
可他知道，它们也在提醒他——他为什么走这一趟。<\/p>
不是为了当英雄。<\/p>
不是为了留名青史。<\/p>
是为了不让那些信他的人，死得不明不白。<\/p>
他咬紧桃木剑，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，声音混着血沫，却被乱流撕碎。<\/p>
他继续往前。<\/p>
骨骼在响，像是随时会散架。<\/p>
嘴角渗血，顺着下巴滴落，在虚空中拉出一串红点。<\/p>
他不管。<\/p>
他默念《五雷正法》心诀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用声音震魂，驱散幻象。<\/p>
他把桃木剑当桨，划动乱流，一步步向前。<\/p>
蓝黑色的漩涡在他四周旋转，像是要把他吞没。<\/p>
他快撑不住了。<\/p>
可他还有一口气。<\/p>
只要还有一口气，他就得走。<\/p>
他不信命。<\/p>
他只信自己这双脚。<\/p>
一步。<\/p>
又一步。<\/p>
身影逐渐被漩涡吞没。<\/p>
远处，仿佛有钟声响起。<\/p>
很轻。<\/p>
却听得真切。<\/p>
他知道，快到了。<\/p>
他最后看了一眼胸口的玉佩。<\/p>
蓝光微弱，但还在闪。<\/p>
“等着。”他喃喃，“我回来了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