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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俊科的手指动了那一下，指甲刮过焦石的“嚓”声，在死寂的山林里像是划火柴。<\/p>
唐阳俊脚底一沉，没动。<\/p>
他知道这动静意味着什么——安神符封的是六感，不是神经反射。人昏迷时肌肉抽搐再正常不过，尤其是被高压电击过的大脑，放个屁都能让小腿跳三跳。可他还是停了三秒。不是因为怕，是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，稍微一点风吹草动，都像有人拿指甲在上面弹《忐忑》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玉佩。<\/p>
蓝光微弱，跟手机剩1%电量似的，闪一下，歇半天。白璃在里面，他知道。但她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出来，顶多能蹭出点温度，算是给他发个“在的，别慌”的微信表情包。<\/p>
风又起来了，带着烧焦味和湿土气。<\/p>
远处传来脚步声，不是王俊科那种莽夫冲锋式，而是慢悠悠、拖着鞋底蹭地的那种，听着就欠揍。<\/p>
黄袍道长来了。<\/p>
老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明黄道袍，肩上还搭着个直播用的补光灯，手里举着手机，边走边拍：“家人们啊，刚才那道雷我看到了！能量值爆表！后台打赏已经冲到两万八，咱这就现场开符！”<\/p>
他走到阵心废墟边缘，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王俊科，镜头立马转过去：“哎哟我去！这不是王队吗？谁把他电成烤串了？”<\/p>
“你徒弟。”唐阳俊面无表情，“不关我事，他自己非要拿枪指着天线。”<\/p>
黄袍道长蹲下摸了摸王俊科的脉，又掀开眼皮看了看，松了口气：“命还在，就是魂有点飘。安神符用得狠了点，得睡够十二小时才能醒。醒了也别让他查案，容易把同事当成嫌疑人审。”<\/p>
他说完，把手机往背包一塞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金纹符纸，往王俊科额头上一贴。符纸自动燃烧，化作一层薄雾裹住他全身，像是给他套了个透明保鲜膜。<\/p>
“镇魂护体，防煞侵体。”老道拍拍手，“行了，短时间炸不了，也冻不着。等他醒来，估计咱们都投胎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，只盯着那道银线。<\/p>
它比刚才粗了一圈，已经有拇指宽了，边缘开始扭曲旋转，像洗衣机甩干模式刚启动时的水流。里面透出来的景象也更清晰：荒院、枯树、断碑，石阶上半个脚印，风里飘着钟声。<\/p>
他知道那是仙贝岭。<\/p>
开元年间的老地方。<\/p>
他也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<\/p>
“孔德呢？”他问。<\/p>
话音刚落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。<\/p>
孔德从林子里钻出来，背着那个印着“中国考古”的帆布包，眼镜片上沾着露水，裤腿全是泥，怀里还抱着一堆烧焦的木片和碎石。<\/p>
“我在重绘阵图。”他喘着气，把东西往地上一放，“根据《幽冥录》残卷里的‘时空引路阵’拓本，结合阴阳玉佩的能量频率，重新校准坐标。”<\/p>
他说着，蹲在地上，用一根烧黑的桃枝在焦土上画线。线条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学生画电路图，但每一道都泛着淡淡的青光。<\/p>
“你这手艺……”唐阳俊看了一眼，“比我爷们搓麻将时画的‘杠上开花’还抽象。”<\/p>
“你别管好不好看，管用就行。”孔德头也不抬，“我已经算出来了，通道最多撑三个时辰。过了这个点，时空乱流会反向吞噬，到时候别说穿越，连你的骨头渣子都会被撕成量子态。”<\/p>
唐阳俊啧了一声。<\/p>
他弯腰捡起一块焦石，在孔德画的阵图边缘轻轻敲了三下。石头落地时，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敲在鼓面上。<\/p>
阵图亮了一下。<\/p>
青光顺着线条蔓延，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环，正对着那道银线通道。<\/p>
“成了。”孔德抹了把脸，“我能用精血维阵，撑三时辰。但你得快去快回，别在古代搞对象，耽误大事。”<\/p>
“我有病啊？”唐阳俊翻白眼，“那边连外卖都没有，搞个锤子。”<\/p>
“那你赶紧的。”黄袍道长推他一把，“别磨叽了，你站这儿越久，那边封印裂得越快。阴无极那老阴货，就等着你卡在半道上呢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动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王俊科。<\/p>
那人还躺着，呼吸平稳，脸上没什么痛苦，反倒有种奇怪的放松感，像是终于不用再扛着什么了。<\/p>
他走过去，蹲下，伸手把王俊科警服领口拉了拉，遮住脖子上那圈被电弧烫出的红痕。<\/p>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敢提前醒，自己下山打车，别蹭我的油。”<\/p>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。<\/p>
肋骨那儿还是疼，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。右臂也不敢用力，之前结印时拉伤了经脉，现在抬起来都费劲。灵力更是枯竭得跟双十一后的钱包一样，空得叮当响。<\/p>
但他得走。<\/p>
没人能替他走这一趟。<\/p>
他是唯一能进这通道的人。<\/p>
也是唯一能破那阵的人。<\/p>
他走到阵图前，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跨了进去。<\/p>
脚底刚踩上青光，整个人就是一晃。<\/p>
不是晕，是空间在拉扯他。像是站在地铁门口，两边都在挤，非要把你塞进人群里。他胸口一闷，喉咙发甜，差点喷出一口血来。<\/p>
玉佩忽然一热。<\/p>
不是蓝光，是温意，从内往外渗，像是有人隔着棉被摸了他一下。<\/p>
他知道是白璃。<\/p>
她还在。<\/p>
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在。<\/p>
“行了。”他对胸口说，“我知道你在。”<\/p>
他双手抬起，结“三清护身印”。<\/p>
指尖发麻，灵力像生锈的水管里挤牙膏，一截一截往外蹦。好歹布出一层薄薄的护罩，贴在体表，勉强挡住了第一波空间乱流。<\/p>
银线通道猛地一震。<\/p>
下一秒，它炸开了。<\/p>
不是爆炸，是扩张。<\/p>
从拇指粗直接撑到碗口大，像个旋转的黑洞，边缘扭曲成螺旋状，内部涌出狂暴的气流，夹杂着碎石、灰烬、还有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破布条，呼啸着砸在他身上。<\/p>
他抬手挡了一下，护罩“啪”地裂了道缝。<\/p>
一道气刃划过左脸，火辣辣地疼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。<\/p>
他咬破舌尖，强行提神。<\/p>
不能晕。<\/p>
一晕就完了。<\/p>
他闭眼，继续结印，把残存的灵力全压上去。护罩重新合拢，虽然薄得像保鲜膜，但好歹撑住了。<\/p>
“走！”黄袍道长吼，“现在！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