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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不信你。”他坐在旁边石头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，“是你根本不明白这趟路有多邪门。你以为这是出警？这是送死。活人走不了的。”<\/p>
他低头看了眼玉佩。<\/p>
蓝光微弱，一闪一灭，像快没电的指示灯。他知道白璃在里面听着，哪怕说不出话，她也在。<\/p>
“你也看见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这帮人，一个个都往坑里跳。你说我图啥？图当英雄？图留名青史？我连退休金都没攒够。”<\/p>
玉佩没回应，只是温了一下，贴着他胸口，像是在提醒他还活着。<\/p>
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雨后的山林总算恢复了点生气。风也起来了，吹得焦草沙沙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乌云散得差不多了，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那道银线上，泛出一点冷光。<\/p>
通道还在。<\/p>
比刚才粗了些，大概有拇指宽了，透出来的景象也更清晰：荒院、枯树、断碑，石阶上的青苔像是刚被人踩过，留下半个模糊的脚印。风里飘来的钟声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更近，像是就在墙外。<\/p>
时间不多了。<\/p>
他知道黄袍道长很快会赶来——刚才那道雷动静太大，不可能没人察觉。但他不想等。每拖一分钟，阴无极那边的力量就多恢复一分，封印裂得更快。他得走，而且必须一个人走。<\/p>
可现在多了个王俊科。<\/p>
他不是累赘，是兄弟。是那个在他刚穿越来、连茅山术都使不利索的时候，二话不说帮他处理第一具“非正常死亡”尸体的人。是那个在他被当成江湖骗子举报时，亲自去派出所作证说“这人确实治好了我三年的老胃病”的人。<\/p>
所以他不能丢下他。<\/p>
也不能让他跟着送死。<\/p>
唐阳俊伸手摸了摸护心镜，铜面冰凉。他又看了眼桃木剑，插在背包侧袋里，朱砂绳完好。一切都还在，除了灵力。<\/p>
他现在就像一台没油的车，发动机空转，轮子不动。想动，就得靠意志撑着。<\/p>
他低头看着王俊科平静的脸，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候王俊科刚调来，穿着笔挺的警服，腰板挺直，说话带着北方口音，问他：“唐医生，你真能看见鬼？”<\/p>
他当时怎么回答的？<\/p>
他说：“我不但能看见，还能听见它们骂你祖宗。”<\/p>
王俊科愣了三秒，然后笑了，说：“那你得多听点，帮我收集点破案线索。”<\/p>
现在想来，那会儿还挺热闹。<\/p>
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下肩膀。肋骨那儿还是疼，像有把钝锯在来回拉。他弯腰把王俊科往岩壁边挪了挪，确保不会被后续雷击波及，又用几块烧黑的石头围了个简易遮挡，防风防雨。<\/p>
做完这些，他走回通道前。<\/p>
银线现在有小指粗了，边缘开始扭曲，像是要扩张。他知道这是临界点的征兆——再不走，通道可能会自行崩塌，或者被其他力量干扰。<\/p>
他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王俊科。<\/p>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，“你要敢在这儿醒过来乱跑，我回来第一个揍你。”<\/p>
说完，他抬起脚，再次站到通道入口前三步的位置。<\/p>
风停了。<\/p>
空气凝滞。<\/p>
玉佩贴在胸口，温意渐强。<\/p>
他知道，最后的机会来了。<\/p>
他闭眼，双手抬起，准备结印。<\/p>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<\/p>
不是脚步，也不是呼吸。<\/p>
是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。<\/p>
他猛地回头。<\/p>
王俊科的手指，动了一下。<\/p>
那只原本摊开的手，食指微微蜷起，指甲刮过一块焦石，发出细微的“嚓”声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