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唐阳俊没坐下。<\/p>
他还站着，靠着桃木剑，腿有点抖，但没倒。<\/p>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背，皮肤下的黑线正在缓缓消退，像是退潮后的沙滩，只留下湿漉漉的痕迹。噬念印安静了，不是被压制，而是……吃饱了。<\/p>
“你刚才吸了多少？”黄袍道长喘着气问。<\/p>
“不知道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反正三里内能‘看’到的，基本都扫了一遍。再多吃一口，我怕自己变成怨念压缩包。”<\/p>
“那你现在算不算升级了？”老头咧嘴笑，露出两颗黄牙。<\/p>
“算你妈。”唐阳俊啐了一口，“我现在脑子里全是‘王洪科’三个字，跟中毒似的。那女鬼恨他恨得牙痒，我都替她累得慌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嘿嘿一笑，没接话。<\/p>
他捡起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弹幕慢慢少了，但仍有零星留言飘过。<\/p>
“主播辛苦了。”<\/p>
“符纸化雨，第一次见。”<\/p>
“希望真的有用。”<\/p>
他看着看着，忽然轻声说：“其实吧，我直播这么多年，打赏最多的一次是给山区小学捐校服。那次收了十二万，全买了棉衣。今天这个，可能是第二多的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应声。<\/p>
他抬头看向封印墙。<\/p>
裂痕还在，黑雾也没彻底消失，但至少不再疯长。<\/p>
那道三角阵隐隐发光，像一层透明的膜盖在裂缝前，勉强撑住了。<\/p>
他左手轻轻摩挲了下玉佩。<\/p>
温度还在，比刚才高了一点，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，正一点点回暖。<\/p>
“你是不是快醒了？”他低声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要是醒了，就给我个准信。别老玩若即若离这套，搞得像暧昧期的网恋。”<\/p>
玉佩没回应。<\/p>
但就在他说话的瞬间，眼角余光似乎瞥见一道极淡的银光，在玉面下闪过，快得像错觉。<\/p>
黄袍道长站起身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，把桃木剑背回肩上。<\/p>
“阵能撑多久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不好说。”老头皱眉，“打赏的灵力是临时的，符纸会慢慢失效。最多撑十二小时，之后还得另想办法。”<\/p>
“那就十二小时。”唐阳俊点头，“够我缓过劲来。”<\/p>
“你小子……”黄袍道长看了他一眼，“刚才要不是你指路，我瞎猫抓耗子，符纸全打水漂。你这能力，真是玄真子留的后手？”<\/p>
“谁知道。”唐阳俊扯了扯嘴角，“他要真靠谱，起码留本说明书，写清楚‘每日使用不超过三次，避免精神分裂’。”<\/p>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<\/p>
风又停了。<\/p>
山里恢复死寂，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映着黄袍道长的脸，忽明忽暗。<\/p>
唐阳俊拄着剑，慢慢走到阵心旁边。<\/p>
他蹲下，伸手碰了碰那张金色符纸。<\/p>
纸面温热，像是刚出炉的煎饼。<\/p>
“你说……”他忽然开口，“这些人打赏的时候，知道自己其实在救人吗？”<\/p>
“大概不知道。”黄袍道长摇头，“他们就觉得好玩，或者心善，或者怕鬼。没人觉得自己是在扛大旗。”<\/p>
“可旗子就是他们扛起来的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我们在这儿拼命，其实靠的是几千个不认识的人，每人掏一百块。”<\/p>
老头没说话，只笑了笑。<\/p>
那笑不浮夸，也不悲情，就是一种“我知道”的平静。<\/p>
唐阳俊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<\/p>
他最后看了眼玉佩。<\/p>
温热感还在，甚至比刚才更明显了些，像是怀里揣了块暖宝宝。<\/p>
“行了。”他说，“先活过这十二小时。”<\/p>
黄袍道长点点头，重新打开直播界面。<\/p>
屏幕亮起，弹幕依旧稀疏，但仍有新消息在跳。<\/p>
“主播还在吗？”<\/p>
“符纸还在发光。”<\/p>
“希望你们平安。”<\/p>
老头没说话，只把镜头对准了那道渐渐稳定的裂痕，然后按下录制键。<\/p>
画面定格在那片被符纸封住的黑暗上，像一张未完成的答卷。<\/p>
唐阳俊转身，靠剑站立，目光落在三里外某片林地的虚空中。<\/p>
他知道，那里有问题。<\/p>
他也知道，他的能力还在体内蛰伏，随时可能再暴动。<\/p>
但现在，他至少有了点时间。<\/p>
他抬起手，轻轻吹了口气。<\/p>
一片未燃尽的符纸灰烬从指尖飘起，打着旋儿，落入夜风中。<\/p>
像一场结束的雨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