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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阳俊的左手还贴在玉佩上，掌心那股温热没散，反而像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炭，越捂越烫。他皱了下眉，没动，也没吭声，就那么站着，右手拄着桃木剑，肩膀松了一半——刚才那阵子噬念印乱窜的劲儿总算过去了，骨头缝里的蚂蚁爬完了，呼吸也顺了，连腿都不抖了。<\/p>
这说明阵是真稳住了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手背，皮肤底下那些黑线已经彻底消了，像是退潮后沙滩上的脚印，被水冲得干干净净。再看玉佩，表面原本冰凉如石，现在却泛出一层微弱的暖意，像冬天里哈了口气的玻璃，雾蒙蒙地透着光。<\/p>
“行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至少能喘口气。”<\/p>
黄袍道长坐在地上没动，手机还亮着，屏幕上的弹幕早稀了，只剩零星几条飘过：“主播保重”“符纸还在发光”。老头盯着看了两秒，抬手关了直播，顺手把手机塞进道袍内兜，动作慢得像在藏一枚古董铜钱。<\/p>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走过去用桃木剑轻轻点了点东侧石缝里的符纸。符面微微一震，边缘泛起一圈淡黄光晕，像是回应。他又点了北面断树根和西南塌土坡的两个节点，三处皆有微光流转，符纸未裂，灵力未断。<\/p>
最后，剑尖落在阵心那张金纹镇魂符上。<\/p>
“啪”一声轻响，符纸中央浮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，随即又合拢，像是眨了下眼。<\/p>
“成了。”黄袍道长收剑入背，语气平得像在说“饭熟了”，“三角锁阴阵立住了，至少撑到天亮没问题。网友功德到账，咱没白忙活。”<\/p>
唐阳俊没接话，只把手从玉佩上挪开，指尖刚离开，就见玉面忽然闪过一道银纹，细密如蛛网，转瞬即逝。他眯了下眼，以为自己眼花，可下一秒，掌心又是一烫，比刚才更烈，像是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个煮沸的鸡蛋。<\/p>
“我操。”他低骂一句，本能攥紧。<\/p>
玉佩在他手里猛地一震，表面浮现出一条条裂纹状的光纹，像是内部有血脉在搏动。紧接着，一股熟悉的意识波动顺着掌心钻进来，不强，但清晰，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突然捕捉到的一段人声。<\/p>
“小心……”<\/p>
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带着回音，像是从井底传来。<\/p>
“青铜巨人……将归来……”<\/p>
唐阳俊浑身一僵，眼睛死死盯着玉佩。黄袍道长也察觉不对，猛地转头：“谁？”<\/p>
话音未落，玉佩光芒骤收，所有光纹瞬间熄灭，温度回落，重新变得冰凉。那股意识也消失了，就像信号被掐断的电话，只剩一片寂静。<\/p>
“白璃？”唐阳俊低声问，手指还在颤抖，“是你吗？别玩这套，有话直说。”<\/p>
玉佩没反应。安静得像个普通的挂件。<\/p>
黄袍道长几步上前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：“她醒了？说了什么？”<\/p>
“青铜巨人要回来。”唐阳俊重复了一遍，嗓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她说‘将归来’。”<\/p>
老头的脸色变了。不是惊讶，也不是慌，而是一种“果然来了”的沉重。他盯着封印墙看了几秒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这丫头从不放空炮。她说要来的，那就一定在路上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，只把玉佩重新挂在脖子上，手指在玉面摩挲了一下。刚才那股灼烫感还残留在指尖，像被烙铁碰过。他知道白璃不会无缘无故示警，更不会在这种时候演戏。她要是真醒，早就跳出来骂他“废物人类又搞砸了”，而不是只留一句鬼片台词似的警告。<\/p>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<\/p>
“我信。”黄袍道长答得干脆，“她沉睡的玉佩能感应天地异动，比咱们的探测仪准。当年玄真子封印阴无极，就是靠她提前七天预警。这次……怕是比当年还邪门。”<\/p>
唐阳俊抬头看向封印墙。裂痕还在，黑雾也没完全退，但被三角阵压着，扩张已停。金色符纸在夜风中微微晃动，像一面破旗。远处林地静得过分，连虫鸣都没有。风也停了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氧气。<\/p>
“刚才那阵法稳住了阴流，按理说四周怨念也该安静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可我现在觉得……更不对劲了。”<\/p>
“为什么？”<\/p>
“因为太安静了。”他指了指耳朵，“你听，连乌鸦都不叫了。上次它们集体坠亡，是因为魂压太重。现在魂压没了，它们该活过来才对。可你看那边树梢，一根毛都没动。”<\/p>
黄袍道长眯眼望去。果然，整片林子像被按了暂停键，树叶不动，枝条不摇，连影子都凝固在地面上，像是画出来的。<\/p>
“不是安静。”老头缓缓道，“是被压住了。”<\/p>
“谁压的？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