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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早就爬过了屋檐,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。唐阳俊还坐在老槐树下的躺椅上,没动。白璃也没动,头靠在他肩上,呼吸轻得像风吹纸片。两人谁都没提睡觉的事,也没说要起来干点啥。躺椅吱呀了一声,大概是昨夜露水压弯了木条,又或许是他们坐得太久,连椅子都开始抗议。<\/p>
他低头看了眼颈间的玉佩,温润的触感还在,跟昨晚一样,像是有个人在里头睡着了,安安稳稳地呼吸。这玩意儿陪了他不是一年两年,从唐代穿回来那会儿就挂在脖子上,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块普通玉石,后来才知道里头住着个活了几百年的狐狸精。<\/p>
“你说你,”他低声说,“以前天天喊打喊杀,现在倒学会赖床了。”<\/p>
白璃眼皮都没抬:“我沉睡一次耗三百年法力,你以为我想醒?是你家院子太安静,吵得我魂不宁。”<\/p>
“哦,合着是我扰你清梦?”<\/p>
“不然呢?你昨晚上说了八遍‘以后换我等你’,耳朵都要起茧了。”<\/p>
他笑了一下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。这动作他已经做了太多次,熟得像刷牙洗脸。阳光斜过来,照在玉面上,本该反出点光,可这一瞬,玉石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幽蓝,快得像是错觉。<\/p>
他愣了下,手指停住。<\/p>
“你刚……”<\/p>
话没说完,玉佩猛地一烫,像是有人往他胸口按了块烧红的铁片。<\/p>
“操!”他手一缩,差点从躺椅上弹起来,本能捂住脖子,“谁家法宝半夜放电?”<\/p>
白璃也睁开了眼,眉头皱成一团。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碰了碰玉佩表面,指尖刚触到,整个人就僵了一下。<\/p>
“不对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“有东西在靠近。”<\/p>
“什么东西?”<\/p>
“阴气。”她闭上眼,像是在感应什么,“很重,但不是散的……是有主的,被压过,现在松了。”<\/p>
“茅山那边?”<\/p>
她没回答,但眉心拧得更紧。玉佩的热度没降,反而越来越烫,蓝光在内部缓缓流转,像是一口井底的水被搅动了,底下有什么正往上浮。<\/p>
唐阳俊坐直了身子,眼神扫过院墙外的天空。西北方向的云层比平时厚,灰蒙蒙地堆着,看不出风向。他没开天眼,也没念咒,只凭着噬念印的本能去感知——那一瞬间,他“看”到了。<\/p>
黑气。<\/p>
极淡的一缕,像是雾,却又带着方向性,贴着地面往这边爬。它不散,也不浓,但执念很深,深到能让他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恶心感。这不是普通的怨灵,也不是野鬼游魂,更像是……封印漏出来的残渣。<\/p>
“不是普通的邪祟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味儿,熟。”<\/p>
白璃睁开眼,声音从玉佩里传来,虚弱但清晰:“……阴气……逼近……封印松动……”<\/p>
那不是她的声线,更像是某种回音,夹杂着古老的语调,断断续续,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。<\/p>
他盯着玉佩,心跳慢了半拍。<\/p>
“你还能说话?”<\/p>
“残魂共鸣。”她本体坐在旁边,嘴唇没动,声音却继续从玉中传出,“不是我主动醒的……是它被惊动了。”<\/p>
“谁?”<\/p>
“被镇压的那个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师父当年钉进地脉的东西,现在……有人在撬。”<\/p>
他没再问,脑子里已经跑完了一圈可能。茅山封印、阴脉节点、玄真子留下的阵眼——这些东西他这几年没少碰,但也一直避着。不是怕,是知道一旦沾上,就别想再回到这种晒太阳喝粥的日子。<\/p>
可现在,这日子自己先裂了条缝。<\/p>
玉佩的光还没灭,蓝晕一圈圈荡开,像是心跳。他伸手按住,试图用灵力压一下,结果刚运转心法,胸口就是一阵刺痛,像是有根针顺着经脉往上扎。噬念印在排斥什么,不是敌意,而是警告——别碰,这东西脏。<\/p>
“你撑得住吗?”他问白璃。<\/p>
她本体轻轻摇头:“我没完全醒,只能借玉佩传话。阴气越近,封印波动越大,它会越来越频繁地冲撞结界……你得准备。”<\/p>
“准备啥?抄家伙去茅山蹲点?”<\/p>
“至少别在这儿躺着。”<\/p>
“我昨晚上刚说要等你,今天你就让我走?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