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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让你别死在躺椅上。”她终于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,“你要是真这么想殉情,建议选个风景好的地方,比如山顶,或者海边。”<\/p>
“你这是关心我还是损我?”<\/p>
“两者都有。”<\/p>
他叹了口气,没再贫。手还是按在玉佩上,热度没退,但蓝光开始减弱,像是那股力量试探过后,暂时收了回去。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隔壁谁家在剁饺子馅,咚咚咚,规律得让人心慌。<\/p>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西北的云没散,反而更低了。风也停了,连风铃都不响。这种安静不对劲,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“假太平”。他在这行干久了,知道最危险的从来不是鬼哭狼嚎,而是突然什么都听不见。<\/p>
“你说……会不会是有人动手了?”他问。<\/p>
“当然。”白璃冷笑,“你以为封印自己会松?肯定有人在挖。”<\/p>
“图啥?”<\/p>
“永生呗,夺舍呗,炼魂铸器呗——总归是些老掉牙的套路。”<\/p>
“有没有可能是……意外?”<\/p>
“你信不信我一把火烧了你家厨房,然后跟警察说‘是煤气灶自己炸的’?”<\/p>
“我信,因为你确实干过。”<\/p>
“那次是试火候。”<\/p>
他咧了下嘴,没笑出来。手里的玉佩终于凉了些,但那种“被盯着”的感觉还在。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只是第一声警报。接下来可能会有符纸传讯,可能会有熟人上门,甚至可能直接来一波阴兵探路。但他现在哪儿也不能去,因为一旦离开,这个院子就真的空了。<\/p>
而有些人,就指望着他走。<\/p>
“你得睡一会儿。”他对白璃说。<\/p>
“我已经睡了三百多年。”<\/p>
“我是说,别硬撑。你要是崩在预警这一步,后面谁给我指路?”<\/p>
她看了他一眼,没反驳。玉佩的光彻底暗了下去,只剩下一点余温,像是烧完的炭。她的身体微微晃了晃,随后靠回躺椅,闭上了眼。呼吸变浅,体温下降,明显是在收敛残魂,退回深层休眠。<\/p>
他没动,依旧坐着,手还搭在玉佩上。阳光已经移到了脚边,院子里开始有蝉叫。远处小孩在追狗,笑声尖利。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过分。<\/p>
可他知道不正常。<\/p>
那缕黑气还在,虽然淡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它一直在移动,方向没变,速度也没变。就像一条蛇,慢慢地、无声无息地朝这边爬。它不怕光,也不怕人,因为它知道,真正怕它的那个人,现在正坐在躺椅上,手里攥着一块发烫的石头,一动不动。<\/p>
他摸出烟,点了根,没抽几口就掐了。白璃说过他抽烟的样子像村口混混,他本来不信,后来照镜子发现,还真是。<\/p>
“你说咱俩之前聊的那些,”他对着空气说,“买围裙、教做饭、等孩子唱我们的歌……是不是有点太美了?”<\/p>
没人回答。<\/p>
他知道不会有人答。<\/p>
玉佩又震了一下,这次很轻,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他低头看,玉石表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,转瞬即逝。他手指抚过,触感依旧光滑,但心里清楚——这东西扛不住下一次冲击。<\/p>
他站起身,把躺椅往屋檐下拖了半米,确保白璃不会被太阳直晒。然后转身进了屋,从柜子里翻出一张黄符纸,夹在玉佩背面,用指甲压了压边角。这是最基础的护魂符,挡不了大劫,但能让她多撑一会儿。<\/p>
做完这些,他回到原位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腿上,眼睛盯着西北方向。<\/p>
烟没再点,话也没再讲。<\/p>
整个院子安静下来,只有桂树叶子偶尔晃一下,影子在地上爬。<\/p>
玉佩静静地挂着,表面温润如初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<\/p>
可他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<\/p>
平凡这两个字,大概从今早开始,就得打个引号了。<\/p>
他盯着那片越来越低的云,忽然笑了下。<\/p>
“我就说嘛,”他低声说,“哪有英雄退休这回事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