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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白璃轻抚胸前玉佩，指尖在温润的玉石上缓缓滑过。<\/p>
“我不会再沉睡太久。”她说。<\/p>
唐阳俊握住她的手：“我不急，这次换我等你。”<\/p>
玉佩微光一闪，像是呼吸，又像是回应。没有神迹，没有预言，只有一点温热，悄悄传到他掌心。<\/p>
他低头看她，她也在看他。银发披肩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。<\/p>
“明天还让我叫你起床？”她问。<\/p>
“叫。”他说，“冷水也行。”<\/p>
“成交。”<\/p>
她笑了，靠回他肩上。院子里静得很，只有风铃响，远处狗叫，电视里主持人念完最后一句“感谢收看”，屏幕啪地黑了。<\/p>
第三天清晨，唐阳俊照常醒来。白璃已经在厨房忙活，灶上锅盖微微跳动，白气从边缝冒出来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背影。<\/p>
“你这身旗袍，做饭不方便。”<\/p>
“知道。”她头也不回，“所以我打算买件围裙。”<\/p>
“印什么图案？”<\/p>
“就写一行字：‘合法饲养的狐狸精，禁止投喂’。”<\/p>
“你这自我介绍都成招牌了。”<\/p>
“总比‘白衣女仙踏月而来’强。”<\/p>
他笑着摇头，走去洗漱。回来时，粥已经盛好，桌上多了碟酱菜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。他坐下，喝了口粥，忽然说：“你说咱们这日子，能过一百年吗？”<\/p>
白璃夹了口菜，淡淡道：“我活了一千年，图的不是长度。”<\/p>
“那是图啥？”<\/p>
“图个不走散。”<\/p>
他没再问，只是低头吃饭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碗沿上，晃出一圈金边。<\/p>
中午他们又去了河边。那个哼歌的小男孩看见他们，愣了一下，拉着小伙伴躲到桥墩后头，偷偷探头看。<\/p>
“我们有那么吓人？”唐阳俊问。<\/p>
“我们是传说。”白璃说。<\/p>
“那要不要上去签个名？”<\/p>
“你想让下一代以为灵异医生兼职签名售书？”<\/p>
他们坐在石阶上，看河水流动。一只蜻蜓点过水面，荡开细纹。白璃忽然说：“你说，如果哪天我真的走了，你会怎么办？”<\/p>
唐阳俊剥了个橘子，递给她一瓣：“我就每天在院子里摆两副碗筷，等你回来吃饭。”<\/p>
“万一我不回来了呢？”<\/p>
“那我就等到信不信为止。”<\/p>
她咬了口橘子，酸得眯眼：“你这回答一点都不浪漫。”<\/p>
“我又不是写偶像剧的。”<\/p>
“你这人，也就这点实在。”<\/p>
“够用了。”<\/p>
傍晚，他们回到院子。躺椅还在，风铃还在，星空也还在。唐阳俊躺下，白璃靠在他身边。<\/p>
“你说咱们的故事，最后会怎么被人记住？”她问。<\/p>
“大概就是广场那几幅画吧，越传越离谱。”<\/p>
“说不定哪天改成电影，我被演成哭着喊‘公子救我’的弱女子。”<\/p>
“那我一定去电影院扔鸡蛋。”<\/p>
“你舍得？”<\/p>
“舍不得也得砸，为了历史真相。”<\/p>
他们笑完，安静下来。银河横贯天际，星星密布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盒亮片。<\/p>
白璃轻声说：“其实我不怕沉睡，我怕醒来的时候，你不在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握住她的手：“那你多睡一会儿也行，反正我哪儿也不去。”<\/p>
“你这人最讨厌了，明明可以讲点好听的。”<\/p>
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<\/p>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把头靠得更近了些。<\/p>
远处电视又响了，依旧是天气预报：“未来三天晴，适合晾晒衣物。”<\/p>
唐阳俊望着天空，忽然说：“这预报员挺敬业。”<\/p>
“人家就干这个的。”<\/p>
“要是哪天变天了，他会不会慌？”<\/p>
“他只要说明天晴，大家就信。”<\/p>
“所以我们也是。”<\/p>
“嗯？”<\/p>
“哪怕我们什么都不做，只要还在这儿，有人就会安心。”<\/p>
白璃侧头看他，月光落在她脸上，像一层薄霜。<\/p>
“唐阳俊。”<\/p>
“嗯？”<\/p>
“你这人，其实挺温柔的。”<\/p>
“别传出去，影响我江湖地位。”<\/p>
她笑了，笑声很轻，混在风里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<\/p>
夜更深了。风铃不动了，狗也不叫了，整个古镇陷入安静。他们依旧躺着，谁也没提睡觉，谁也没动。<\/p>
玉佩又闪了一下，微弱，温柔，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。<\/p>
唐阳俊轻声说：“下次你睡着，我给你掖被角。”<\/p>
白璃闭着眼睛：“你要是敢偷看我做梦，我就烧你枕头。”<\/p>
“我哪敢。”<\/p>
“最好别敢。”<\/p>
他们就这么说着没营养的话，一句接一句，像是要把这辈子剩下的所有废话，都说完。<\/p>
直到月亮偏西，直到星光渐淡，直到第一缕晨光爬上屋檐。<\/p>
他们的影子再次交叠在青砖地上，和之前每一个夜晚一样，漫长，安稳，从未断开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