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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那是过敏。”唐阳俊反驳，“地下通道霉菌超标。”<\/p>
白璃没再争，只是轻轻靠回他肩上。她的身形依旧半透明，但比刚才稳了些，狐火的光晕也持续未散。她闭上眼，像是真的累了，几百年的执念、千年的等待，都在这一刻松了下来。<\/p>
唐阳俊也没动，就这么站着，抱着她，任由时间一点点滑过去。<\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才低声说：“我们回去吧。”<\/p>
“回哪儿？”她问。<\/p>
“诊所。”他说，“床换了新的，空调也修好了。你之前说窗帘太丑，我换了素色的。冰箱里有你喜欢的桂花酿，虽然被黄袍道长顺走两瓶，但还剩一瓶半。”<\/p>
“你还记得这些？”<\/p>
“废话，你每次醒来都要挑毛病。”他笑了笑，“说窗帘俗，说泡面牌子low，说电视节目没文化——你是嫌我活得不够接地气是吧？”<\/p>
“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像个人。”她睁开眼，认真看着他，“而不是一个专门替人收尸的阴阳先生。”<\/p>
“我现在就是个医生。”他说，“合法注册，持证上岗，医保定点单位。上周还给镇上老李家的狗看过病，收了五十块。”<\/p>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呢？”她轻声问。<\/p>
“以后？”唐阳俊想了想，“继续看病，顺便抓鬼。你要是愿意，可以当我的特聘顾问，工资按狐火燃烧时长结算。”<\/p>
“我是说正经的。”白璃推了他一下。<\/p>
“我也是。”他低头看她，“以后我就在这儿待着，诊所开着，病人治着，你也别总往玉佩里钻。我想见你的时候，你就得出来。不想见你的时候，你也得出来。节假日必须值班，春节还得陪我去超市抢特价鸡蛋。”<\/p>
白璃愣了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你这哪是谈恋爱，是招长期工？”<\/p>
“合同都拟好了。”他一本正经，“附带条款：不得擅自沉睡超过三个月，不得因使用妖力导致永久性失联，不得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挡劫。”<\/p>
“那我要是违反呢？”她挑眉。<\/p>
“那就罚你。”他说，“罚你每天给我做一顿饭，不做熟不准走。”<\/p>
“我会烧厨房。”<\/p>
“那正好。”唐阳俊咧嘴，“保险公司赔钱，咱们换新厨房。”<\/p>
白璃笑着摇头，终究没再说话。她靠回他肩上，身影在狐火中微微摇曳，像风中的烛光，却不再飘忽。<\/p>
头顶裂缝透下的月光渐渐变得明亮，星星也冒了出来，一颗接一颗，洒在废墟之上。风很轻，吹过断裂的石柱和散落的青铜残片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<\/p>
唐阳俊慢慢蹲下来，让她坐在自己膝上，依旧搂着她。他抬头望着那片星空，忽然说：“你知道吗？我最怕的不是打不过，是打赢了回头没人说话。”<\/p>
“现在有人了。”她说。<\/p>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握紧她的手，“所以别走。”<\/p>
“我不走。”白璃轻声答，“我还等着你兑现那些奇葩条款呢。”<\/p>
两人安静下来，仰望着同一片星空。<\/p>
没有鬼哭，没有咒语，没有阴谋算计，也没有谁在背后盯着。就只是——安静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她，发现她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他没叫她，只是把冲锋衣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肩膀。<\/p>
他轻声说：“睡吧，明天还得去诊所开门。”<\/p>
他的手贴在她背上，能感觉到那层狐火的余温，微弱，但稳定。<\/p>
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摸到玉佩时的感觉。<\/p>
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执念，什么叫宿命，更不懂为什么一个急诊科医生会莫名其妙穿越到唐朝，还被个老头塞了本破书，说他是“揭穿者”。<\/p>
但现在他懂了。<\/p>
有些事，不是为了拯救世界。<\/p>
只是为了，不让那个人消失。<\/p>
他闭上眼，靠在岩壁上，依旧抱着她。<\/p>
风止了。<\/p>
尘落尽了。<\/p>
玉佩静静躺在他口袋里，不再震动，也不再发烫。<\/p>
它完成了它的使命。<\/p>
而他们，才刚刚开始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