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尘埃还在往下落，像一场无声的雪。唐阳俊靠着岩壁坐下来，腿实在撑不住了，骨头缝里都泛着酸，像是被人拿擀面杖来回碾过几遍。他没去管掉在地上的护心镜，也没力气捡那块田黄石。他就这么坐着，把玉佩从脖子上解下来，捧在手心里。<\/p>
掌心有点汗，还有点血，混在一起黏糊糊的。但他不敢用袖子擦，怕一动就把这点温热给弄没了。<\/p>
他知道她还在。<\/p>
刚才那一战，动静太大，天都裂了条缝，月光能照进来，说明阴脉归位了，封印断了，那个藏在王洪科影子里的玩意儿——阴无极，真真正正地散了。不是逃，不是躲，是连魂带壳一块儿被雷火炸成了灰。<\/p>
可白璃没醒。<\/p>
她只是轻轻震了一下，像手机收到一条“外卖已送达”的通知，然后就没动静了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着玉佩，里面那点微光忽明忽暗，跟老家那种老式节能灯似的，闪得人心慌。他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像是三天没喝水：“打完了。”<\/p>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那个三头六臂的青铜大哥，碎了。王俊科还活着，就是耳朵可能得去配个助听器。黄袍道长要是知道我们把他送的震爆弹全用完了，估计得在直播间骂人。”<\/p>
他说得很慢，一句接一句，像是在汇报工作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其实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说给她听，还是在说服自己——这事儿真结束了。<\/p>
他嗓子眼发紧，最后那句差点卡住：“你……可以出来了。”<\/p>
玉佩没反应。<\/p>
他也不急，就那么捧着，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小孩，生怕抖一下就碎了。冲锋衣左肩破了个洞，露出里面的保暖层，风吹进来，凉飕飕的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动。<\/p>
过了不知道多久，可能是几分钟，也可能是一个小时，废墟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忽然，玉佩微微一烫。<\/p>
不是震动，是烫。<\/p>
像是谁在里面点了根火柴。<\/p>
紧接着，一道柔和的白光从玉佩内部升起，缓缓凝聚，在他对面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。半透明，轮廓模糊，但眉眼清晰，唇角微微扬着，像是早就想笑，又忍住了。<\/p>
“你又赢了。”她说，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纸，“还是这么爱拼命。”<\/p>
唐阳俊抬头看着她，眼睛有点涩，不知道是不是灰尘迷的。他咧了下嘴，想笑，结果牵动嘴角的时候发现脸上结了层血痂，扯得生疼。“我不拼命，你能睡这么踏实？”<\/p>
白璃轻哼一声：“别人拼命是为活命，你拼命是为给别人收尸。上次是苏婉清，上上次是孔德，再往前是你那个战友王俊科——哦，对，还有我。”<\/p>
“那你呢？”唐阳俊问，“你不也是？明明沉睡百年就能恢复，非得一次次醒来救我。四尾变两尾那次，你在玉佩里躺了八十三年零七个月，我自己记的。”<\/p>
“你记得倒清楚。”她瞥他一眼，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我要是哪次没赶上，你是不是就真成孤魂野鬼了？”<\/p>
“那你就得负责赶上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，“不然我死了，谁给你修玉佩？谁给你买新旗袍？谁天天听你吐槽黄袍道长直播带货？”<\/p>
白璃终于笑了，眼角微微弯起，狐火般的光晕从她指尖溢出，一圈浅蓝的光慢慢扩散，将两人笼罩其中。风停了，尘埃也不落了，整个废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<\/p>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半透明的，指尖触到光晕边缘时，竟泛起一丝实感。“这次……耗得有点狠。”她声音低了些，“再动一次妖力，可能真醒不过来了。”<\/p>
“那就别动。”唐阳俊说着，挣扎着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跪回去，但他撑住了。他一步步走过去，不管伤不伤、痛不痛，走到她面前，伸手去碰她的手臂。<\/p>
指尖穿过光影，冰凉。<\/p>
他皱眉，又试了一次，这次用力握了一下。<\/p>
“这次不是你等我。”他说，“是我带你回来。我不放手，你就不能走。”<\/p>
白璃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，也映着他满脸血污和疲惫的脸。她没说话，就那么看了他几秒，忽然向前一步，直接扑进他怀里。<\/p>
唐阳俊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抱住她。她的身体还是虚的，像抱着一团雾，但有温度，有重量，有熟悉的气息——檀香混着一点山野的冷露味。<\/p>
他收紧了手臂。<\/p>
狐火光晕猛地一涨，将两人完全包裹。外头的风声彻底消失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，很轻，但都在。<\/p>
没人说话。<\/p>
说什么都不重要了。<\/p>
他们打过太多仗，走过太多夜路，从唐代的茅山道场到现代的地下通道，从仙贝岭的试炼阵到地狱山洞的七重关。他曾为她硬接查龙的飞头蛊，她也曾为他燃尽三尾破万蛊阵。他们吵过、闹过、误会过，甚至在他穿越回唐朝那三年里，她一度以为自己被抛弃了。<\/p>
可现在，她回来了。<\/p>
哪怕只剩四尾，哪怕只能维持半刻钟的现形，她也回来了。<\/p>
唐阳俊把脸埋在她银发里，低声说：“你说我这辈子像不像做梦？从急诊室穿到唐朝，三年练术，回现代打黑除恶，还跟狐狸精谈恋爱……要是在以前，谁跟我说这种事，我肯定让他挂精神科。”<\/p>
白璃轻笑：“梦也罢，真也好，只要你在，我都认。”<\/p>
“那你以后少认点别人。”他嘟囔，“上次玉娇找上门来，说我负心汉，你还帮她说话。”<\/p>
“她是你原配。”白璃抬起眼，“而且她哭得挺惨的。”<\/p>
“那是装的！她连阴阳玉佩都能偷，还能不会演？”唐阳俊哼了一声，“再说，她后来不是自己走了？还留了张字条说‘祝你们狗粮管饱’。”<\/p>
“人家祝福你，你还挑刺。”白璃推开他一点，歪头看他，“你就是嘴硬心软，明明感动得鼻尖都红了。”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