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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步落下，枯叶轻响。<\/p>
唐阳俊没停，右脚往前一碾，把那片碎得差不多的叶子彻底踩进土里。他左掌贴着玉佩，指腹能感觉到那层温润在微微发烫，像是冬天里握了一块刚从胸口掏出来的暖石。玉佩光不稳，时明时暗，像老式节能灯接触不良，闪一下，人心里就跟着抖一下。<\/p>
雾比刚才浓了。不是那种山间晨雾的清透，是灰蒙蒙压着地皮往上爬的那种，带着一股子铁锈混着腐木的味道，吸一口，喉咙口有点发涩。王俊科跟在后头半步，没说话，但手电光扫得勤快，一束白光左右切过去，照到树干上，影子就猛地一跳，像被人拽了根线。<\/p>
“这雾不对劲。”唐阳俊低声说，“湿气太重，阴脉被人为搅过。”<\/p>
王俊科嗯了一声，没问什么叫阴脉，也没问什么叫搅过。他知道问了也听不懂，就像他知道昨晚看见的黑影不是幻觉一样——有些事不用懂，只要信就行。<\/p>
他把匕首换到左手，右手摸出强光手电，按了两下开关，确认电量满格。然后三步一停，走三步，站定，转一圈，光柱扫过四周。树是死的，叶子是干的，地上除了他们俩的脚印，再没有别的痕迹。<\/p>
“你那狐狸……还能带路？”他问。<\/p>
“能。”唐阳俊说，“就是信号弱，跟4G掉到2G似的，导航飘。”<\/p>
话音刚落，玉佩突然一震，光猛地暗下去，几乎灭了。唐阳俊心口一紧，赶紧闭眼凝神，体内那股残存的灵力顺着经络往下沉，走小周天一圈，最后汇到掌心。他默念《静心诀》里的几句口诀，不是为了驱邪，是为了稳住自己别慌。<\/p>
三秒后，玉佩又亮了，这次光偏了方向，往左斜了大概十五度。<\/p>
“刚才那条路不能走了。”唐阳俊睁开眼，“前面有塌陷，底下是沼泽，踩进去就别想上来。”<\/p>
王俊科眯眼往前看，雾太厚，十米开外什么都看不见。但他没质疑，只是默默调整方向，跟着唐阳俊往右偏了点角度继续走。<\/p>
两人一前一后，脚步放轻。地面软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泡发的海绵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噗嗤”声。唐阳俊手里桃木剑拖在地上，剑尖时不时点一下土，试探虚实。这招是他从工地巡夜的老保安那儿学的——地基有没有空洞，棍子一戳就知道。<\/p>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雾里开始有声音。<\/p>
不是风刮树的那种，也不是鸟叫或者虫鸣。是断断续续的，像有人在低语，又像录音机卡带，一个音节重复好几遍。听不清内容，但从四面八方传来，根本分不出源头在哪。<\/p>
王俊科的手电光扫过去，什么都没有。<\/p>
“幻音。”唐阳俊说，“阴气扰神，别理它。”<\/p>
“我小时候看恐怖片，反派都是先放音乐。”王俊科咬牙，“现在连BGM都省了，直接上精神污染？”<\/p>
“人家专业对口。”唐阳俊扯了下嘴角，“你是刑警，我是医生，它呢？搞行为艺术的。”<\/p>
话是这么说，但他左手一直没离开玉佩。那层光越来越弱，闪得像快没电的呼吸灯。他知道白璃在撑，可残魂状态下的她，能输出的能量有限，就像手机开了省电模式，后台程序全关了，只留个指南针还勉强运行。<\/p>
又走几步，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右侧有东西动。<\/p>
王俊科反应极快，手电唰地照过去，光柱切进雾里，照到一棵歪脖子树，树干上挂着半截破布，正被风吹得晃荡。<\/p>
“虚惊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没接话，而是停下脚步，闭上眼，运转内息。《茅山秘术》的基础心法他练了三年，虽然不像师叔那样能掐诀念咒召雷，但稳住灵台这点本事还是有的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根，过滤杂音，只抓最原始的声波震动。<\/p>
五秒后，他睁眼：“声音有节奏，三短一长，跟摩斯密码似的。不是自然现象。”<\/p>
“意思是有人在传讯？”王俊科皱眉。<\/p>
“或者有东西在模仿。”唐阳俊往前走，“别管它说啥，咱们只管走咱们的。”<\/p>
他们继续推进。雾越来越浓，能见度降到五米以内。玉佩的指引也开始飘忽，一会儿往左，一会儿往右，搞得人头晕。唐阳俊干脆停下，掌心贴紧玉佩，低声唤：“白璃，醒着吗？”<\/p>
玉佩震了一下，微弱但清晰。<\/p>
“还在。”他说，“就是快没电了。”<\/p>
“要不歇会儿？”王俊科提议，“你这导航系统再崩，咱俩就得在原地打转。”<\/p>
“歇不得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这片区域有‘场’，待久了会被同化。你看脚印。”<\/p>
王俊科低头，发现他们刚才走过的脚印，正在慢慢变浅，边缘被雾气一点点吞掉，像沙画被人用刷子轻轻抹平。<\/p>
“不留痕迹？”他声音低了。<\/p>
“也不留活人。”唐阳俊往前迈步，“走快点。”<\/p>
这一回，他走在前头，桃木剑不再拖地，而是横在身前，剑尖微微上扬，随时准备出鞘。王俊科紧跟其后，手电光压低，照着前方地面，警惕任何突起或凹陷。<\/p>
雾中声音没停，反而多了起来。除了低语，还有类似脚步的回响，像是有人在远处跟着他们走。但每次王俊科猛地回头，身后都空无一物。<\/p>
“我怀疑是立体声。”他说，“就像电影院里，故意让你分不清方向。”<\/p>
“高端。”唐阳俊冷笑，“连环绕音响都配齐了。”<\/p>
他们穿过一片矮树林，枝杈交错，像一堆伸向天空的枯手。走到中间时，玉佩突然剧烈一震，光瞬间熄灭两秒，再亮时，方向完全变了，指向他们来时的路。<\/p>
唐阳俊立刻停下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