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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——<\/p>
气浪炸开的瞬间,唐阳俊的视野被金光与黑雷撕成两半。他没闭眼,也不敢闭。他知道这一剑要是歪了半寸,自己和王俊科就得一起变成裂谷底下的碎渣。<\/p>
桃木剑的雷纹在接触黑雷的刹那剧烈震颤,像是老旧电焊枪打火失败前的最后一哆嗦。但他没松手。虎口早就裂了,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黏糊糊地糊住皮革缠条,反而让他握得更死。<\/p>
他不是在挥剑。<\/p>
他是把自己整个人当成了剑。<\/p>
噬念印还在体内嗡鸣,那股由执念转化的灵力像高压水枪一样冲刷着经脉,疼得他牙根发酸。可这疼来得正好——人一疼就清醒,清醒就能撑住。<\/p>
就在黑雷即将命中玉佩的前一秒,他左手猛地横移,将白狐玉佩护在身后。右臂肌肉绷紧,桃木剑顺势上撩,金光如螺旋钻头般绞入黑雷核心,硬生生从中间把它撕开。<\/p>
空气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,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。碎石跳起又砸下,岩台边缘直接塌了一角,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滚进深渊,连个回音都没听见。<\/p>
王俊科被掀翻在地,短棍脱手,整个人像条被浪拍上岸的鱼,扑腾两下才扒住岩缝稳住身子。但他没喊停,反而扯着嗓子吼:“草他妈的!给爷死啊!!!”<\/p>
声音穿透力极强,带着审讯室里练出来的那种破锣嗓,愣是把巨影的动作卡了一下顿。<\/p>
就是现在。<\/p>
唐阳俊双脚蹬地,整个人冲出,桃木剑高举过头,金光密布,雷纹炸裂。他没喊招式名,也不需要。这一剑不叫五雷正法,不叫天罡斩邪,就叫“别碰她”。<\/p>
剑尖刺入黑雷中心的刹那,整道雷光像玻璃一样寸寸龟裂。然后——<\/p>
爆了。<\/p>
黑雷炸开的冲击波把他掀飞出去,后背狠狠撞上岩壁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嘴里一股铁锈味。他咳了一声,没管喷出的血沫,落地时单膝跪地,剑尖拄地,硬是没倒。<\/p>
对面,那三米高的巨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,像是几十个人同时用不同语调尖叫。它胸口那个由黑气凝聚的核心已经被金光贯穿,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的冻豆腐,滋滋冒着黑烟。<\/p>
它想后退。<\/p>
但它卡在岩层裂缝里,动不了。<\/p>
唐阳俊喘着粗气,抹了把嘴角的血,抬眼看向敌人。他知道,这时候不能停。这种东西,只要还剩一丝黑气,就能重组再生。他见过太多次了——上个月镇东头那个溺亡三年的渔夫,魂都散了还能靠怨气拼出半张脸来骂街。<\/p>
他咬牙站起,左脚往前一滑,右手桃木剑顺势拖地划出半弧,剑身残留的雷光在岩石上擦出一串火星。他低喝一声,再度跃起,剑锋直指巨影心口破洞。<\/p>
这一次,没有硬碰硬。<\/p>
他将全身灵力灌注剑尖,在刺入的瞬间猛然爆发。金光如高压水柱般冲进巨影体内,沿着那些纠缠的黑气经络疯狂冲刷。那些黑气原本是高度凝练的执念聚合体,此刻却像遇到高温的沥青,迅速融化、崩解。<\/p>
巨影开始扭曲,肢体抽搐,黑气从七窍往外喷涌。它想挣扎,但身体被卡得太死,只能靠上半身扭动,像条离水的蛇。<\/p>
唐阳俊没停手。他知道这玩意儿背后有人操控,说不定是王洪科那孙子搞的鬼。但这会儿顾不上查幕后,先把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拆了再说。<\/p>
他左手结印,默念封魂咒。铜护心镜贴着皮肤发烫,表面符文亮起微光。他一边用剑搅乱敌人体内黑气循环,一边引导护心镜吸收逸散的执念残流。<\/p>
终于,巨影发出最后一声尖啸,整个身躯炸成漫天黑烟,像是一袋煤灰被人迎风撒开。那些黑气在空中盘旋了几秒,似有重组迹象,但很快就被护心镜的吸力拉扯过去,一部分被封印进镜面符文中,另一部分则被噬念印顺手截下,化作零星灵力补充进他枯竭的经脉。<\/p>
他收剑入鞘,双腿一软,单膝跪地,靠剑尖撑住才没趴下。<\/p>
风重新吹过裂谷,碎石不再滚落,天地重归寂静。<\/p>
王俊科艰难爬起,捡回短棍,走到他身边,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。那衣服沾着泥和血,还有股烟味,但挺暖和。<\/p>
“死了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<\/p>
唐阳俊喘息着点头:“至少……暂时没了。”<\/p>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笑。一个左腿肿得像发酵失败的馒头,一个右肩渗血浸透半边衣裳,脸上全是灰和汗,活像刚从矿难现场爬出来的幸存者。<\/p>
但他们还站着。<\/p>
这就够了。<\/p>
唐阳俊低头看了眼铜护心镜,符文已经暗下去,但触感温热,说明封印有效。他松了口气,伸手摸了摸颈间的白狐玉佩——还好,还在震,虽然微弱,但频率稳定,不像要散架的样子。<\/p>
他没说话,只是把玉佩往怀里按了按。<\/p>
王俊科靠着岩壁坐下,掏出半包湿透的烟,点火的动作试了三次都没成功。最后他骂了句脏话,把烟塞回口袋,只说了一句:“你这活儿比缉毒还狠。”<\/p>
唐阳俊咧了下嘴,想接个梗,比如“下次给你开发票”,但张嘴只咳出一口浊气。他抬手抹了把脸,掌心蹭到一块干掉的血痂,顺手蹭在冲锋衣袖子上,留下一道暗红痕迹。<\/p>
他们都没动,也没提撤退的事。不是不想走,是现在动不了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灵力见底,体力透支,连走路都可能摔跤。更别说这地方邪门得很,来路早没了,四周全是崩塌的岩体和深不见底的裂口,贸然移动搞不好踩空摔死。<\/p>
而且——<\/p>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<\/p>
东方天际已经开始泛白,灰蓝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,第一缕阳光正缓缓挤进来。那光照在崩塌的岩台上,给满地碎石镀了层淡金,连带他拄着的桃木剑也映出一点反光。<\/p>
挺好看的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