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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信了。”他说。<\/p>
“我不信鬼神。”王俊科说，“但我信你。因为你从来没求过我帮忙。你打架被抓，我说放你，你说不用；你诊所被砸，我说查，你说算了；现在你要走，却一句话不说，自己背个包就想消失。你只有在真没办法的时候才会开口。所以我知道，这次是真的。”<\/p>
他抬头看着唐阳俊，“你要挡的劫，也是我要护的家。古镇是我的辖区，这些人是我的百姓。你不想看着重要的人躺下去，我也不想看着无辜的人莫名其妙失踪。咱们目标一致，不是吗？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。<\/p>
他走到桌边，解开背包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，摊开。<\/p>
“这是我画的。”他说，“根据黄袍道长给的线索，结合地脉走向标出来的。我想先去断龙岭，那里有座废弃道观，可能藏了我要的东西。”<\/p>
王俊科把平板放在旁边，对照着调整标注。<\/p>
“你走你的路。”他说，“我守我的线。你发现情况，发信号，我派人封锁现场，疏散群众。你不露面，我来收尾。咱们分工，行不行？”<\/p>
唐阳俊看着他。<\/p>
“你不怕别人说你信封建迷信？”<\/p>
“我说是地质灾害应急演练。”王俊科咧嘴一笑，“反正每年都要搞一次，不差这一次。再说，老百姓信这个，比信谣言强。”<\/p>
唐阳俊也笑了下。<\/p>
“你还真是个老油条。”<\/p>
“彼此彼此。”<\/p>
两人低头研究地图，低声讨论路线、联络方式、应急信号。唐阳俊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，王俊科用平板同步标记，调出卫星图和地形剖面。他们像两个准备联合行动的指挥官，一个懂灵异，一个懂现实，硬生生在科学与玄学之间搭了座桥。<\/p>
“你什么时候走？”王俊科问。<\/p>
“天黑之前。”唐阳俊说，“赶在阴气重起来之前进山。”<\/p>
“需要装备吗？夜视仪、对讲机、防寒服？”<\/p>
“不用。”唐阳俊摇头，“那些东西在那种地方容易失灵。我自己带了。”<\/p>
“至少留个联系方式。”<\/p>
唐阳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SIM卡，递过去。“这是备用机的卡，信号不好，但能打通。记住，除非紧急情况，别打。打了就是真出事了。”<\/p>
王俊科接过，塞进证夹。<\/p>
“你要是死了，我没法跟你弟弟交代。”他说。<\/p>
唐阳俊一顿。<\/p>
“你提他干什么？”<\/p>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王俊科声音平静，“就算他做了什么，那也是他的事。我是我，他是他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。我只是还没拿到证据，不能动手。”<\/p>
唐阳俊看着他。<\/p>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<\/p>
“所以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。”王俊科说，“你要是出了事，这条线就断了。没人能阻止他，也没人能救她。”<\/p>
他指着木榻上的狐狸，“她是无辜的。你也是。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躺下去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再说话。<\/p>
他重新背上背包，拉链拉到下巴，动作利落。护心镜贴着手腕，铜面那道裂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。他走到木榻前，蹲下，伸手轻轻抚过狐狸的头顶。<\/p>
银毛冰冷，没有体温。<\/p>
“我走了。”他说，“等我回来。”<\/p>
他站起身，走向门口。<\/p>
王俊科跟着走到门前，没拦他，也没送。<\/p>
“记住你说的话。”他说，“你不是一个人在扛。”<\/p>
唐阳俊停下，手搭上门把手。<\/p>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<\/p>
他拉开门。<\/p>
晨光斜照进来，落在门槛上，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。巷子里的野猫又出现了，蹲在墙头，嘴里还叼着那半截鱼骨头，眼睛盯着他，一眨不眨。<\/p>
他一步跨出门槛，背包压着肩胛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\/p>
王俊科站在门内，看着他的背影。<\/p>
“唐阳俊。”他忽然喊。<\/p>
唐阳俊回头。<\/p>
“活着回来。”王俊科说，“她还在等你。”<\/p>
唐阳俊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\/p>
然后他转身，沿着巷子往外走。<\/p>
阳光照在他身上，不暖，也不冷。<\/p>
背包已背上，手中握着地图，身后是关上的门，门内是沉睡的狐狸和刚刚结盟的战友。<\/p>
他走在青石板路上，脚步稳定，像一名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。<\/p>
而他的影子，被拉得很长，很长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