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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你现在是靠网友预言干活？”<\/p>
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道长理直气壮，“再说打赏都捐山区小学了，我不给他们办事，良心过不去。”<\/p>
唐阳俊没再说话。他把守心符放进背包夹层，动作很轻，像是放一片薄脆的饼干。<\/p>
道长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木榻上的狐狸，低声道：“她会醒的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<\/p>
“你也不用非得把所有事扛下来。”<\/p>
“我没扛。”唐阳俊说，“我只是……习惯了动手。站着不动，看着人躺着，这种事我干不了。”<\/p>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她要是醒了，看见你死了，怎么办？”<\/p>
唐阳俊一顿。<\/p>
他没回答。<\/p>
因为他知道答案。<\/p>
所以他更不能停。<\/p>
他走到木榻前，蹲下，伸手轻轻抚过狐狸的头顶。银毛冰冷，没有体温。他记得她化形时总是热的，旗袍领口敞着，锁骨分明，说话带刺，可眼神软得像化不开的糖。现在什么都没了，只剩下一具沉睡的身体，和一块越来越暗的玉佩。<\/p>
“这次换我来找你醒来的方法。”他说，“你以前救我那么多次，总不能一直让你当主角。”<\/p>
他收回手，站起身，拉上冲锋衣拉链，一直到下巴。<\/p>
背包背上肩，重量刚好。他走到门口，手搭上门把手，停了一下。<\/p>
回头看了眼木榻。<\/p>
狐狸依旧不动。<\/p>
他没再说话。<\/p>
黄袍道长站在桌边，没拦他，也没送他。只是默默把那三个空了的容器收进竹笼，红布一盖，背在身后，像完成了一场交接仪式。<\/p>
唐阳俊转身，拉开门。<\/p>
晨光斜照进来，落在门槛上，形成一道明暗分界线。门外是古镇的巷子，青石板湿漉漉的，映着天空的灰。一只野猫从墙头跃下，落地无声，叼着半截鱼骨头跑远了。<\/p>
他一步跨出门槛，背包压着肩胛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<\/p>
然后他又退了回来。<\/p>
不是害怕，也不是犹豫。<\/p>
是他忘了拿桌上的水杯——那个印着“古镇卫生所年度优秀员工”的搪瓷杯，里面还剩半口凉茶。他走回去，拿起来，拧紧盖子，塞进背包外袋。<\/p>
“习惯性动作。”他对道长说。<\/p>
道长点点头。“活着的人，才有习惯。”<\/p>
他再次走向门口。<\/p>
这一次，他没有停下。<\/p>
手握上门把手，用力一拉，准备迈出。<\/p>
就在这时，颈间的白狐玉佩突然轻轻震了一下。<\/p>
很轻，像是心跳。<\/p>
他低头看去。<\/p>
玉佩表面，光晕依旧微弱。<\/p>
但那一瞬间，他仿佛看见里面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，快得像错觉。<\/p>
他没动。<\/p>
几秒后，一切如常。<\/p>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抬脚，跨过门槛，站到了门外。<\/p>
阳光照在脸上，不暖，也不冷。<\/p>
他背着包，站在自家诊所门口，左手按着护心镜，右手握着门框，身影投在青石板上，拉得很长。<\/p>
背包已收拾妥当，置于门侧。<\/p>
他尚未出发。<\/p>
风从巷口吹来，掀起衣角，像一面未展开的旗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