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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看了好久，直到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<\/p>
不急不缓，踩在湿地上，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响。<\/p>
他立刻把玉佩挂回脖子，右手摸向腰间的桃木剑——还好，还在。<\/p>
门被推开。<\/p>
黄袍道长站在门口，一身明黄色道袍湿了大半，手里撑着把破伞，伞骨断了两根，歪得像鸡翅膀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了眼唐阳俊，又看向蒲团上的小狐狸，叹了口气。<\/p>
“回来了？”他问。<\/p>
“嗯。”唐阳俊应了一声，“活的，没死透。”<\/p>
“她不行。”道长走进来，把伞靠墙放好，从怀里掏出一块青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个罗盘，铜制的，表面刻满符文。他把罗盘放在小狐狸身前，指针缓缓转动，最后停在一个方向，微微发颤。<\/p>
“魂气浮动，根基不稳。”道长皱眉，“这不是普通的耗损，是本源受伤。她为了帮你通关，强行催动残存妖力，四尾之力几乎燃尽，现在靠玉佩吊着一口气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。<\/p>
“你以为劫波平了，万事大吉？”道长瞥他一眼，“错了。她没醒，这事就没完。”<\/p>
“我知道。”唐阳俊低声道，“所以她什么时候能醒？”<\/p>
“看药。”道长收起罗盘，“得‘月华凝露草’配‘千年寒髓’，缺一不可。前者百年一熟，后者万年难遇，你现在去采，等得了药，她骨头都化灰了。”<\/p>
唐阳俊沉默。<\/p>
“你别指望我有现成的。”道长补充，“我要有，早给她用了。她跟我认识一千年，我不比你更想救她？可规矩就是规矩，强求不来。”<\/p>
“那就去找。”唐阳俊说。<\/p>
“找？”道长冷笑，“你知道这两样东西在哪儿？一个长在昆仑绝顶的冰魄潭边，一个藏在北海归墟的龙骨窟底。你一条胳膊还流着血，另一条快废了，就想去闯那种地方？”<\/p>
“不去试试，怎么知道不行。”唐阳俊站起身，腿还有点软，但站住了，“她等了我一千年，我不能让她再等下去。”<\/p>
道长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还记得自己是医生？不是什么救世主，也不是神仙。你连自己伤口都没处理，就想救人？”<\/p>
“医生也是人。”唐阳俊扯了扯嘴角，“人活着，总得做点不划算的事。”<\/p>
道长摇头，没再劝。他走到蒲团边，蹲下身，伸手轻抚小狐狸的头顶，低声道：“小白啊小白，你这一千年来倔得要命，怎么偏偏栽在他手里？”<\/p>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唐阳俊的肩：“劫波虽平，根未断。那股暗流仍在地下涌动，你我皆知，不会就此结束。”<\/p>
唐阳俊点头。<\/p>
“先把她稳住。”道长说，“别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<\/p>
他转身往外走，身影渐渐融入雨幕。<\/p>
门关上了。<\/p>
屋里只剩下唐阳俊一个人。<\/p>
他走回蒲团边，坐下，看着小狐狸。它睡得很安静，呼吸均匀，耳朵偶尔抖一下，像是听见了什么梦话。<\/p>
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头，毛很软，体温也在回升。<\/p>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全是血污、泥渍、烧痕。指甲缝里还卡着一块金属藤蔓的碎片，是他从遗迹里爬出来时刮进的。他没洗，也不想洗。<\/p>
他把白狐玉佩取下来，握在手里。<\/p>
玉温润，像有生命。<\/p>
他想起很多事。<\/p>
她在地狱山洞替他挡下火魔的那一瞬；在飞头降来袭时，一掌拍碎蛊虫核心的干脆；在古镇井边，笑着骂他“油腻中年男”的毒舌模样；还有最后一次穿越前，她站在院子里，月光洒在旗袍上，轻声说：“你要回来。”<\/p>
他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纹路，低声说：“你说你要等我一千年……这次换我等你。”<\/p>
说完，他把玉佩轻轻贴在小狐狸额前。<\/p>
一秒。<\/p>
两秒。<\/p>
玉佩又震了一下。<\/p>
这次，银光没有散去，而是缓缓流转，在它额头凝聚成一点微弱的光斑，像一颗将醒未醒的星。<\/p>
唐阳俊屏住呼吸。<\/p>
小狐狸的睫毛颤了颤。<\/p>
一滴水珠从屋顶漏下，砸在地面，溅起微小的尘埃。<\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