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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北荒院那块,地气像开了锅。”他坐在蒲团上,“我布了个临时镇符,撑不了太久。”<\/p>
“你没等我指令就上了?”<\/p>
“等你?黄花菜都凉了。”老道咳嗽两声,“信号断的时候,阴流已经冲到符桩根部。我不动手,明天就得给你收尸。”<\/p>
唐阳俊没说话。他知道老道不是逞强,是实在没选择。<\/p>
“下次信号断,你就吹哨。”他说,“我这儿有个破唢呐,一响全镇都听得见。”<\/p>
“你还挺会整活。”老道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金牙。<\/p>
两人吃完饭——速冻水饺加榨菜,比昨天少糊两个——开始核对全天数据。七个节点里,四个稳定,两个轻微波动,一个仍需监控。<\/p>
“照这个节奏,半个月内能把系统跑顺。”唐阳俊说。<\/p>
“前提是阴无极不搞突袭。”老道盯着地图,“它现在就像个躲在暗处的赌徒,等月圆那天掀桌子。”<\/p>
“那就先把它的眼线清了。”唐阳俊拿起红笔,在古井、火葬场、北塔三处画圈,“这三个是它的试探点,每次攻击前都会先扰动地脉。我们反过来,在这儿埋反侦符,它一动,我们就知道。”<\/p>
“你这脑子,不当医生可惜了。”老道说。<\/p>
“当医生治的是人,现在治的是命。”唐阳俊把笔放下,“而且病人还不知道自己病了。”<\/p>
傍晚六点,老道又出门了。这次他没走主街,而是拐进小巷,一路走到镇中心广场。那里聚集了几个人,坐在石凳上乘凉,其实是在等消息。<\/p>
他站上台阶,清了清嗓子:“最近晚上别出门,尤其是子时前后。若见蓝光、闻腥味,立刻关门,贴黄纸。家里有老人小孩的,睡前烧一炷安神香,没有的点艾草也行。”<\/p>
底下有人问:“道长,到底啥事啊?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<\/p>
“比打仗麻烦,但也扛得住。”老道笑了笑,“你们只管睡觉,剩下的交给我们。”<\/p>
“那您累不累啊?”<\/p>
“我累?我直播打赏都退光了,现在纯义务劳动。”他拍拍胸脯,“但我这人吧,最怕欠人情。你们给我一口热饭吃,我就得保这一方平安。”<\/p>
人群安静了几秒,然后有人说:“道长,我家蒸了包子,给您捎两个?”<\/p>
“行啊,韭菜馅的别给,我怕招鬼。”<\/p>
笑声响起,气氛松了些。<\/p>
唐阳俊在楼上听着传音符里的动静,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头,嘴上说着累,背地里还得民心。<\/p>
他低头看手,食指能自己抬起来了,虽然抖得像帕金森晚期。他试着捏笔,在纸上画了个“雷”字。没烧,没裂,就是丑了点。<\/p>
小李进来换药,看到字愣了一下:“唐医生,您这字……比上周强多了。”<\/p>
“那是,我每天练十遍。”他把纸折好塞进抽屉,“等我能写工整了,就教你们签病历。”<\/p>
天快黑时,老道回来了,手里拎着一塑料袋包子。<\/p>
“韭菜猪肉的。”他扔给唐阳俊一个,“放心,我没咬过。”<\/p>
唐阳俊接过,咬了一口。烫,但香。他很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东西了。<\/p>
窗外,家家户户亮起了灯。有些人家门口点了蜡烛,围着撒了一圈糯米。孩子们被早早叫回家,街上只剩巡逻的保安和几只野猫。<\/p>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夜晚。全镇的人都在等,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劫难。他们不懂阵法,不明白地脉,但他们选择了相信——相信一个穿破道袍的老头,相信一个坐轮椅的医生。<\/p>
这种信任,比任何符咒都硬。<\/p>
他把剩下的包子放进冰箱,推轮椅到窗边。护心镜贴着胸口,凉意渗进骨头。玉佩还是温的,可依旧没人说话。<\/p>
他翻开笔记本,写下一行字:“今日巡查完成,节点稳定率78%。民众情绪可控,防御网络初步成形。建议明日增设三处反侦哨点,由孔德组协调。”<\/p>
写完,他合上本子,抬头看向渐暗的街巷。<\/p>
雾又起来了,缠在屋檐下,像谁吐的烟圈。<\/p>
轮椅停在窗边,护心镜一动不动。<\/p>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敲了下扶手。<\/p>